李照琰看見江知琬笑了一下。
很短暫，像閃電劈開夜空，只亮了一瞬，卻足夠讓所有人看見。
彷彿在說：我聽到了，但那又怎麼樣？
她的眼睛裡映著滿場閃爍的紅燈，像燃著兩簇幽微的火。
那眼神里沒有討好，沒有委屈，甚至沒有憤怒。
只有一種傲慢的平靜。
她聽見了每一句辱罵，每一個倒彩，她把那些聲音嚼碎了嚥下去，變成燃料，燒出這種睥睨的平靜。
就彷彿世界應該跪在她的裙襬之下。
不是形容，只是陳述。
她此刻的姿態，就是讓世界跪下的姿態。
岑雲喃喃：“好漂亮……”
薄錚然糾正：“是好囂張。”
“囂張得漂亮。”
李照琰沒有參與討論。
他在數她的步數。
十七步走到T臺盡頭，五步定點，十二步返回。
每一步的間距幾乎完全相同。
回程時，嘲諷聲更大了。
有人喊“金主不要你了”，有人喊“整容怪”，還有人喊“去死”。
江知琬的步伐沒有絲毫紊亂。
她甚至微微揚起下巴。
這個世界如此恨她，她想。
她在T臺末端再次定點，這次停留的時間比規定長了兩秒鐘。
那兩秒鐘裡，她掃視全場，目光掠過每一張臉，像是在給所有人拍照存檔。
李照琰不確定她有沒有看見他們。
她的視線在第二排停留了不到半秒，沒有任何停頓，沒有任何波動，然後移向別處。
但他覺得，她看見了。
音樂驟停，燈光全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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