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錚然坦然道：“阿姐借我的，無息，十年期，以專案分紅償還。如果專案失敗，債務豁免。”
“他至少證明了自己能夠扛事。”李照琰道：“您也知道，有阿姐領著，失敗的機率很小。”
薄母幾乎要笑出聲。
這哪是投資，這簡首就是秦道升手把手教薄錚然怎麼給薄家甩一張投名狀。
李照琰聽見她放下茶杯，起身，腳步拖沓。
她說：“道升倒是捨得下本。”
李照琰繼續加碼。
“阿姐的專案裡，有完整的股權激勵計劃，核心團隊可以帶家屬長期居留美國。”
“錚然如果和岑雲結婚，他們的生活、工作、未來的孩子教育，都有安排。”
薄母犀利地問：“這是收買？”
李照琰道：“這是選項，您給他的是單選題，阿姐給他的是多選題。您生氣，是因為您習慣了替他做選擇，而他現在有了自己的選項。”
薄母看向窗外。
庭院裡的臘梅開了，香氣從窗縫滲進來。
“小琰，你在教訓我？”
李照琰說：“不敢，我是在解釋。錚然今晚不能回去是因為明天一早要飛春申浦，和復青醫藥談大中華區的獨家商業化權益。”
“如果談成，普羅米修斯就能提前兩年進入市場，每年多救五萬人。”
“小琰，”薄母話鋒一轉：“你今晚分不了心，是因為錚然，還是因為別的？”
李照琰的手指在車窗邊緣輕輕敲了一下。
“都有。”
“都有？”薄母探究道：“我聽說，你帶了個姑娘去。岑雲我知道，另一個是誰？”
李照琰沒有立刻回答，薄錚然幸災樂禍地看了他一眼。
後視鏡裡，江知琬靠在岑雲的肩上睡著了。
李照琰移開目光。
秦道升和他說，取普羅米修斯這個名字是因為他被鎖在高加索山上，鷹啄他的肝，白天吃掉，夜裡長出來，永無止境。
但火己經偷出去了。
人類有了溫暖，有了文明，有了反抗神明的勇氣。他疼不疼不重要，重要的是火在燃燒。
江知琬像火。
野火，燎原之前被踩滅、被掩埋、卻總在夜裡重新燃起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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