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梅珍低頭看著，嘴角抽搐了一下，想笑又笑不出來。
江知琬說：“她捐了五百萬給反性騷擾基金，她站在臺上說，‘每一個勇敢站出來的女性，都是照亮黑暗的光’。”
“操，”韓梅珍終於罵出聲：“操她爹的。”
“我想讓她嚐嚐自己種的果。她造了一座牌坊，上面刻滿了正義、勇敢、姐妹情誼。我要讓她看著這座牌坊砸下來，砸在她最得意的作品上。”
韓梅珍的煙在指間燃了一半，灰落下來，燙出一個細小的黑點。
“你恨她？”
“我恨所有把別人當棋子的人。任旭是棋子，你是棋子，我也是棋子。但棋子可以掀棋盤，只要找準時機。”
江知琬從包裡拿出一個隨身碟，放在那張演講稿旁邊。
“這裡面有七個人的資料，都是任旭‘指導’過的女演員。有人退了圈，有人轉了行，有人還在掙扎。”
“我聯絡過她們，大部分拒絕了，有兩個說再想想，只有你，韓梅珍，你還在這座城市裡，你還恨他。”
“我不恨他，”韓梅珍下意識反駁：“我恨他幹什麼？他算什麼東西——”
“你恨他，你每天晚上睡覺前都想一遍，你想了八年，想得頸椎都記得那個角度。這不是恨是什麼？”
韓梅珍的手抖了一下。
塑膠簾子外面有人在喊：“老闆娘，加瓶啤酒！”
韓梅珍沒有應。
她盯著那個隨身碟。
“你憑什麼覺得這次會不一樣？八年前我試過，八年後憑什麼——”
“因為八年前你是一個人，”江知琬說：“八年後你有我。”
“你？你自身難保，你拿什麼——”
江知琬說：“我拿命。”
她說得太平靜，平靜得像是在報一個電話號碼。
韓梅珍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伸出手指，開價：“三百萬。”
“少一分都不行。我要現錢，分批給，第一筆一百萬，文章發出之前到我賬上。”
“而且，你得先幫我媽轉院，安排好一切，我要看到誠意。”
江知琬點頭，沒有討價還價：“成交。”
她要一個保險，一個把她母親安置好的抵押品。
她狡猾，多疑，但也正因為如此，一旦達成交易，她會是最好用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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