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韓梅珍握著她的手，說，成交。
成交就意味著盟約，意味著兩個人從此在同一條船上，風浪一起扛。
她打字：【幫我查一件事。樊晚晴今晚在哪裡？】
【盛京，香山，好像是鄭家的壽宴，這是公開行程。】
天光從東方慢慢滲出來，把河水從黑色變成灰色，江知琬訂好了票，七點半從虹橋出發。
對面又發來一條資訊：
【韓梅珍母親病房的新護工，上週入職，背景乾淨得可疑。我託人拍了照。】
江知琬轉過去一萬塊錢，一張照片傳過來。
江知琬：【幫我查這個護工現在的位置。】
【十萬。】
江知琬：【行。】
江知琬收起手機，往地鐵站走。
彙報的人叫老刁，本名刁德全，五十三歲，在春申浦普陀區一家叫順風的私人調查社掛名顧問，實際上是一個資訊掮客。
他和江知琬的關係純粹是建立在轉賬記錄上的。
江知琬透過謝析的介紹找到他，第一單生意是查啟明資本一個離職員工的銀行流水。
老刁收了八千塊，三天後發來一個加密壓縮包，裡面除了流水，還附贈了該員工在媽港欠下的賭債明細。
那是江知琬沒有要求，但是他自己覺得可能有用的添頭。
這就是老刁的風格。他從不過問客戶為什麼要查，但是總會多給一點。
他年輕時在閘北分局幹過八年刑警，後來開了調查社，專門接那些不方便走正規渠道的活兒。
出軌取證、商業背景調查、失蹤人口定位，偶爾也幫債主找人。
老刁的辦公室藏在一家五金市場二樓，門口掛著空調維修的牌子，辦公室內三臺電腦同時開著，螢幕上跑著不同的資料爬蟲。
他僱了三個年輕人，兩個是技校畢業的網癮少年，負責技術；一個是前外賣騎手，負責外勤。
他和江知琬只見過一次面。
那天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騎著一輛電動車，把一份紙質檔案遞給她，收了現金，全程沒說超過十句話。
江知琬和他一樣，兩人帽子下的眼神一碰，彼此都心照不宣。
老刁閱人無數，他看出江知琬是那種會為了別人把自己搭進去的人。
這種人在他的客戶裡不多見，大多數來找他的人都是為了錢、為了報復、為了自保。
江知琬的眼神居然讓他想起自己當刑警時見過的受害者家屬——那種不打算善罷甘休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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