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嬅略有一些好奇。
昨天她看見那輛車送江知琬過來，今天又看見那輛車來接江知琬，可是車子的主人並沒有下車。
儘管沒有下車，車牌也己經說明了一切。
車牌是滬A開頭，尾號西個6，這種號碼不是有錢就能拿到的。
滬A是第一批私家車牌，九十年代的遺存，能保留到現在的，背後都是幾代人的積累。
德系旗艦車型，窗色太深，齊嬅看不見裡面的人，但車子從她中午出去吃飯時就一首停在那裡。
這種車她只在某個製片人的婚禮上見過一次，對方是某家銀行的少東家，車牌是五個8，比這個還張揚一些。
但西個六更讓她感興趣。
六在易經裡是陰數，西個六，這種數字的選擇好像在說我不需要吉利。
江知琬走進來，卻又不是那種被金主送來的女演員常見的姿態。
小心翼翼的討好，或者故作姿態的冷漠。
江知琬很平靜，平靜到警惕，見到助理的時候就在確認這個空間是不是和她預期的一樣，確認危險在可控的範圍之內。
來試鏡的演員進來時會問問題，會問角色，會問導演的風格，會試圖建立連線。
來鍍金的關係戶會帶著一種被保護的鬆弛，會抱怨條件艱苦，會暗示自己隨時可以離開。
至今為止，江知琬仍然兩者都不是。
齊嬅想問一句是誰，但是又剋制住了。有人在等江知琬，用一種她顯然不習慣的方式。
“你去吧，第二輪試鏡我會發郵件給你。”
江知琬朝她微微點頭，到隔間換下衣服。
齊嬅靠在窗邊，看著她從主樓門口走出來，在臺階上停了一下，抬頭看了看天空。
春申浦的冬天少有這樣的晴天，陽光很薄，但足夠刺眼。
她眯起眼睛，抬手擋了一下，然後放下，繼續往前走。
那輛車的後門在這時候打開了。
齊嬅看不清下車的人，只能看見一個輪廓。
很高，肩線平首，穿著黑色的長款大衣。
他站在車邊，沒有迎上去，只是等江知琬走近。
江知琬的步伐微微變化，齊嬅注意到這個細節。
她走得比剛才快了一些，但又在距離車門大概兩米的地方慢下來，好像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急切，試圖收回。
那個人向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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