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琬看著螢幕，沒有拉黑。
她需要看見這個，需要記住這個，需要讓這種醜態成為她未來某個時刻的錨點。
當她懷疑自己是否做得太過分時，當她被愧疚感偷襲時，當她聽見內心某個角落裡那個五歲的自己在說“也許他沒那麼壞”時。
她就需要這種平靜。
朱明荃的錯別字開始變多，語音輸入的識別錯誤混在暴怒的語序混亂裡，像一個人一邊發抖一邊嘶吼。
【你以為你贏了？你什麼都沒贏！你毀了你自己！毀了鑫明！毀了所有跟著你吃飯的人！】
【芬姐跟了我二十年，你讓她怎麼辦？那些藝人，那些工作人員，那些靠公司發工資養家的人，你讓他們怎麼辦？你他媽以為你在演什麼正義使者？你在演一個瘋子！一個被幹傻了的瘋子！】
【你以為我不敢發？我他媽什麼都敢！我完了，你憑什麼完好無損？我要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身敗名裂！】
【你猜那些男人看了之後會想什麼？你猜李照琰看了之後還會不會把你當寶貝捧著？你猜京圈那些人會怎麼傳？李照琰的妞，專業得很。】
資訊在這裡中斷了兩分鐘。
然後是一條新的：
【對不起。】
這兩個字就像從懸崖上突然墜落的石塊，突兀得可笑。
【琬琬，對不起。我剛才太激動了。】
【你知道我對你，對公司，都是有感情的。二十年，我看著你長大，你五歲的時候是我和芬姐帶你去拍第一個廣告，你記得嗎？】
【你緊張得不敢看鏡頭，是我蹲下來，我跟你說琬琬不怕，叔叔在呢。】
【那時候你是真的乾淨，真的，我不知道後來怎麼變成這樣，我沒辦法，我要養活那麼多人，我要在這個位置上坐著，我就得做這些事情。】
【但你不一樣，琬琬，你對我來說一首是不一樣的。】
【我們談談，好不好？不要透過律師，不要透過媒體，就我們兩個，你開個條件，什麼條件都可以。】
【解約，賠償，股份，我都可以給你，那些影片，我馬上讓人銷燬，芬姐手裡的備份我也親自盯著刪，你相信我，這一次我絕對說到做到。】
【琬琬，回我訊息。求你。】
【你是不是在截圖？在錄音？在準備發給李照琰看？沒關係，你發吧，讓他看看，讓他知道你是怎麼逼我的，讓他知道一個走投無路的人能說出什麼話，但他不會因此更愛你，他只會覺得你麻煩，覺得你不乾淨，覺得】
資訊再次中斷。這一次是五分鐘。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麼嗎？你以為毀掉我就能幹淨？】
江知琬沒有再看下去。
芬姐也在給她發：
【你知道的，姐在這個位置上，要平衡很多人，朱總那邊，股東那邊，藝人那邊。】
【姐這些年對你怎麼樣，你心裡清楚，姐是護著你的，你不想去的工作姐能推的都推了，不能推的，姐都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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