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靖雯熟悉了江知琬身邊的事情之後,熊歲抽身,去鑫明談解約。
電梯上升的過程中,他檢查了一遍檔案袋。
裡面有三份材料。
第一份是江知琬的原始經紀合約,第二份是過去十西年鑫明娛樂向江知琬支付的所有款項明細,第三份是一份空白授權書。
授權書己經簽好了江知琬的名字,但是日期和授權範圍都空著,用鉛筆標註了可以填寫的邊界。
這是李照琰的習慣。永遠留一張空白支票,支票的限額由你控制。
十七樓的會議室朝南,可以看見黃浦江的彎道。
芬姐坐在長桌的另一端,左右各坐了一個人,左邊是法務總監,右邊是財務總監。
他們看到熊歲都很殷勤,跟彈簧似的從椅子上彈起來,腰桿彎得利索,嘴角抽出一個比哭好看不了多少的弧度,表示久仰久仰。
熊歲是李照琰親手從底層提拔上來的,十年前,他還是李家邊緣產業裡的安保主管,負責看管位於新津港的一批保稅倉庫。
那個位置油水豐厚,也燙得能夠燎掉一層皮,走私、夾帶、內外勾結,年年都得換一茬祭旗的。
熊歲沒有換。
他幹了三年,賬目乾淨,手段利落,想分一杯羹的進來時雄心壯志,出去時屁滾尿流。
最後各路神仙捏著鼻子自動繞道。
他專玩請君入甕再甕中捉鱉的路數——你不是愛鑽空子嗎?成,我比你更熟這洞往哪兒通,我就在洞口旁邊一杵,看你屁顛屁顛往裡爬,等你爬舒坦了才發覺後頭讓我拿板磚砌死了,你進得來,出不去。
那一年李照琰去三會海口視察,順手在倉庫裡丟失了一份檔案。
那份檔案涉及一批敏感貨物的報關記錄,如果流出去,當時拍板的人下半輩子就得在裡面啃窩頭。
三天之後,檔案出現在李照琰的酒店房間裡,附了一張手寫的便籤,沒有署名。
熊歲押上自己當時的全部籌碼去賭,李照琰會自己去查。
監控一幀一幀摳,門禁一條一條對,所有沾過手的人挨個過篩。
而查到最後,只會指向一個結論:這個人把檔案送回來,同時確保自己不會被牽連。
李照琰見他的第一句話是:“你想要什麼?”
熊歲說:“想換個地方學東西。”
“學什麼?”
“學怎麼讓人不敢動。”
李照琰點了頭。
從那以後,熊歲幾乎跟著李照琰經歷了所有的關鍵節點。
李照琰一手把他帶出來,他如今懂規矩,該退的時候退,該收的時候收,該在對方眼皮子底下把臺階搭好,就搭的讓人稀裡糊塗順著下來,還得多謝他遞的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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