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寒窗二十年、熬夜考證、拼死拼活攢的資歷,人家一張支票就蓋過去了。”
“可是招標走流程、評審有專家、公示有程式,我們挑不出毛病。”
“不過,錢掮客好歹讓我們知道我們輸了,輸在沒錢。權力掮客連這點兒知情權都不給,規則是他們寫的,裁判是他們的人,連比賽結果都是內定的。”
“它不給別人任何對抗的支點,連不公平這三個字都喊不出來,因為表面上一切合規合法,是我們自己不夠努力、不懂變通、豁不出去。”
岑雲點點頭。
江知琬沒有被專門培養過,卻對人慾和權力結構都有絕對的嗅覺。
卞家兩頭吃,她立刻就識破他們想當掮客。
她天生就是吃政治這碗飯的料子。
可是吃這碗飯要的不只是腦子,還要出身、站隊、時機、敢不敢把自己押進去。
李照琰想把她押進去嗎?
岑雲猶豫了一下,牽掛道:“你要想好,你是隻想看懂,還是真的想贏。 ”
岑雲和母親雖然多多少少跟政治沾邊兒,但是都更偏向於站在賭場外面隔著玻璃看熱鬧的人。
真進了場,岑雲未必捨得下那種注。
親手把一個活生生的人擺上棋盤、把卞家當刀使、把那種資源換成自己的臺階——那完全是另一回事。
想贏,就得先問問自己願不願變成卞家那種人,或者薄家那種人。
或者,最可能的是,變成他們棋盤上的一顆子。
心不夠狠,腦子越清楚,反而越痛苦。
她對李照琰並不完全地信任,江知琬聽懂了,說:“我知道我離得遠,所以看得真,沒顧忌。”
江知琬算是惡補了一回這些知識,對樊晚晴和周予誠的世界有了更深一步的瞭解。
兩頭吃,這個位置進可攻退可守,既能夠第一時間捕捉主賓的表情變化,又能夠在話題滑向敏感地帶時假裝沒有聽見。
看來卞家也挺厲害的,吃的是刀口舔血的買賣,絕對不是卞尋薇表現出來的風格。
只不過在這個位置上,耳朵應該要比嘴巴忙三倍吧?
江知琬又好奇地問:“那薄家為什麼不鬆口?”
這要是薄大哥聯了姻,可能就沒有薄錚然什麼事兒了?
岑雲笑了笑:“錚然說薄家不需要,他父親評院士是為了下一輪的牌照,不是為了還債。卞家幫他們是投資,又不是他們求著卞家施捨。”
“投資就有風險,有風險就可能賠本。薄家如果因為卞家出過力就立刻答應聯姻,那以後誰幫薄家辦事,薄家都得嫁個兒子出去嗎?”
薄錚然的大哥薄長淮在集團做事,早早就預備了要接薄正德的班。
他的妻子是央行貨幣政策司司長的女兒,兩家是黨校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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