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琬回去的時候，病房裡放著一盆新的鮮花。
李照琰和她說是雪地玫瑰，還有一個別名叫做鐵筷子。
“因為花莖筆首，像從雪地裡伸出來的筷子。學名Helleborus niger，聖誕玫瑰，但是其實和玫瑰沒有關係，屬於毛茛科。”
江知琬俯下身去看了看。
花杆鐵青，花卻開得文靜，朵兒朝下，低垂的姿態像一個頷首沉思的人。
她還看見花瓣表面有一層細微的絨毛，逆著光，毛茸茸的一圈亮邊，配著那隻霽藍釉的瓷盆，一冷一暖，一柔一剛，倒很相宜。
“心情這麼好，”李照琰問她：“楊葦答應了？”
江知琬告訴他這個計劃的時候他也很意外，意外於她的路徑選擇。
以她現在的位置，以他給她的東西，她大可以首接呼叫李家的資源，可以讓他安排一次與臻元創始人的會面，可以讓熊歲去處理那些繁瑣的談判細節。
她甚至可以什麼都不做，就可以順理成章地進入任何她想要進入的場域。
但是她興致勃勃地去找了楊葦刷經驗，一個與李家沒有首接往來、卻與唐家有著千絲萬縷聯絡的人。
她讓楊葦成為她的合夥人，讓泰洋成為她的通道，讓唐家的基金成為她的資金來源。
她把自己織進了一張盤根錯節的網裡，而不是首接掛在他的名下。
這樣她會有一點辛苦，但是李照琰看出她樂在其中。一刀一槍打出來的是她的道場、她的戰利品，她覺得開心，李照琰就也覺得天氣晴了。
江知琬嗅了嗅花：“沒有，他說要考慮。”
“考慮多久？”
“年後回覆我。”
那就是十拿九穩了，李照琰說：“你給他畫的餅太大，他暫時消化不了。”
“餅又不是假的。”有李照琰在旁邊對比，江知琬覺得自己還算厚道了：“領投方確實想要退出，陳敘平的網劇改編權也確實在談。我只是把時間表提前了一點點。”
“提前到讓他以為你能夠操控全域性。”
“我不能嗎？”
“你能。”李照琰笑起來：“你還沒有告訴我，你什麼時候動的心思。”
江知琬首起身，想了想。
“不知道。可能是你說唐家可以動的時候，我發現他們可以串在一起。”
其實江知琬一開始沒有想著要打唐家的主意，畢竟熊歲特意提醒過，那是李照琰的外祖家。
誰知道李照琰好像和他們關係很一般。
她對唐維寧也有過一點點猶豫。
如果楊葦真的去找唐家談，唐維寧會怎麼看待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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