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照琰道：“給你看結果就夠了，過程是王以誠和熊歲的工作，你只需要知道事情完成了，完成的好還是不好。”
“新聞大機率會寫成意外，他在逃亡的途中意外身亡，迷路，失溫。春申浦郊區的生態恢復得很好，有狐狸，有獾，偶爾有野豬。屍體被發現的時候，己經被動物啃食過，無法辨認具體死因。”
“至於經偵那邊，要立案也不會公開出來，你不是打算讓朱明荃數罪併發嗎？”
其實他說了那麼多，都只有一句話而己。江知琬問：“你怕我做噩夢？”
“嗯，”李照琰說：“你不需要這些來證明自己夠狠，也不需要透過這些來確認自己活著。”
有些東西看了就擦不掉了，那些畫面會留在她的腦子裡，李照琰不願意讓一具無法辨認的殘骸，成為她今晚的夢境。
無論她是興奮的還是害怕的，夢境都會消耗她的狀態。
她或許會記住血液停止流動時的靜默，或許會在某個瞬間誤以為自己是獵物，或許會在驚醒的時候懷疑一個靠近她的影子是否也長著尖牙。
“無論哪一種，都會佔用你。”李照琰解釋道：“佔用你做夢的權利，佔用你醒來之後第一秒鐘的神志，佔用你本來應該用來想別的事情的精力。”
“你會在化妝的時候突然想起某個細節，在看書的時候走神，在應該享受一條裙子、一杯咖啡、一場雪的時候，被那些畫面拽回去。”
江知琬想要從他肩上起來，被他按住了。
“我不介意你狠，”李照琰強調道：“但是他們不值得你付出睡眠的代價。”
“你應該儲存精力，儲存那些你本來應該用來創造、用來享受、用來質疑我為什麼查花語的精力。”
江知琬閉上眼睛，明白他依然在保護她不要變成一個，只能從他人的墜落中確認自己存在感的人。
李照琰壓低聲音，很蠱惑地問：“好麼？”
江知琬覺得耳朵癢，說好。
李照琰聽見她的聲音有點兒悶，以為她哭了，扳過她的肩膀，檢查她的眼睛。
發現沒有才鬆了一口氣。
“不高興？”
“沒有，”江知琬想了想，告訴他：“我又不是收藏家，收集敵人的遺照或者收集噩夢，都太佔用記憶體了。我的硬碟很貴，只存值得存的東西。”
李照琰發現她比他預想之中的更加懂得如何管理自己的精神世界，她做得比他好太多了。
她不會壓抑，不會否認，恰恰相反，她會篩選，會歸檔。
噩夢的底片統統是過了季、發了黴的存貨，佔著地方，還泛著一股惱人的黴味兒，自然要早早地清理了去。
這讓他那番長篇大論的擔憂顯得有些……多餘。
但總也是有一點點必要的吧？
李照琰勾住那條鏈子，輕輕一動，那寶石便馴順地滑向他，末梢墜著的一點兒寒光正正地貼在他指腹上。
他低頭，在那上面吻了一下，嘴唇貼著冰涼的寶石，也貼著她的鎖骨。
“那我呢？”他問：“我值得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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