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實聽到了一點兒江知琬的話，有那麼一瞬間他又想說點兒什麼。
她可以去陪駱知遙，那麼她可不可以陪他回燕京。
這個念頭在腦子裡轉很多圈還是摁下去了，她的朋友需要她，而他只是想要見她。
他分得清這兩者的區別，也分得清自己在這兩者之間的排位。
但是密密麻麻的條款在眼前浮了一層虛影，他一個字都讀不進去。
索性起身來，走過去。
紙箋是茶莊自己搗的構樹皮紙，色澤米白，李照琰一一看過去。
發現其中沒有自己的名字，又一一看了一遍。
還是沒有。
李照琰：“？”
李照琰氣笑了。
江知琬渾然不覺，低著頭用指甲把邊緣的毛刺輕輕刮平。
構樹皮紙的纖維有些粗，裁切的時候容易起毛。
她颳得很仔細，一張一張地捋過去。
李照琰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的發頂，看著她微微低垂的睫毛，看著她把那些寫滿名字和祝福的紙箋碼得整整齊齊。
岑雲。駱知遙。韓梅珍。謝析。齊嬅。秦道升。薄錚然。陸臣屹。顧仲鄞。周寧人。
小餅那就更是數不勝數了。
波巖香鍾靖雯熊歲王以誠等等，甚至還有那兩個她的追求者，以及一張寫著劉叔的名字。
字跡工工整整，後面還跟了一句茶好人安，西季長青。
李照琰真的氣笑了。
最開始是他說，想要江知琬做一個餅茶送給他的。
結果現在誰都有，唯獨他的名字像是被誰從這張名單裡精確地剔除了一樣。
連一個筆畫都沒有留下。
他平靜地問：“你是不是忘了誰？”
江知琬抬起頭，茫然道：“什麼？”
“你再想想。”
“想什麼？”
李照琰用手指點了點最上面那張屬於岑雲的紙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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