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臣屹警告地看了薄錚然一眼。
薄錚然自知失言，抿著唇不再吭聲。
陸臣屹對江知琬說：“他喝多了，不用當真。”
江知琬乾巴巴地點點頭。
周予誠歪著脖子靠在扶手邊上，領口還洇著酒漬，活像一具被草草擺放過的人偶。
薄錚然把手機揣回兜裡，聽見腳步聲，回過頭，看見李照琰匆匆地找過來，臉上的那點兒表情就往回收了收。
陸臣屹也沒有說話，把最後一張溼巾扔進垃圾桶裡。
李照琰握住江知琬的手腕，檢查了一遍她有沒有受傷。
確認她的眼睛是亮的，呼吸是平的，嘴唇上還沾著一絲香檳的潤澤，他的心臟才從喉嚨落回了胸腔裡。
她的掌心邊緣微微泛紅，是反覆劈砍留下的痕跡，皮膚底下透著細密的血點。
李照琰的拇指按在那片泛紅的皮膚上，輕輕地揉了幾下。
江知琬被他揉得有些癢，縮了一下手，沒縮回來，就由著他了。
她抬頭看他，才發現他似乎被她嚇到了，連忙輕聲說：“我沒事，就是學了一招。”
李照琰又檢查了一遍她的手指關節，確認沒有腫脹、沒有破皮，才鬆開她的手腕，改為握住她的手指。
她乖得反常，站在那裡任他翻來覆去地看，也不抽手，只是微微側著頭，目光從他垂著的睫毛滑到他抿緊的唇角。
陸臣屹對兄弟的愛情毫無興趣，走到窗邊，推開了一點兒窗。
夜風灌進來，房間裡那股混雜著酒氣和血氣的悶味被沖淡了一些。
薄錚然也站了起來。
別說他跟李照琰還沒吵完呢，就說情場失意的人也看不了這些，他想岑雲了。
想她此刻在維也納都在做什麼，想她有沒有在窗邊看書，想她會不會偶爾想起他。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根被陸臣屹纏得嚴嚴實實的手指。
手帕的邊緣己經被鮮血染出了一點兒淡紅，像一朵開敗的花。
他想給岑雲發一條訊息，掏出手機，點開對話方塊。
上一次的訊息還是他報備宴會的時候發的。
她回了一個“嗯”字，不冷也不熱。
他盯著那個字看了一會兒，打了一行字又刪掉，反覆三西遍，最後只發了一個表情包。
一隻貓趴在窗臺上，窗外在下雨。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揣回了口袋裡，望著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心想燕京沒有下雨，可是他的窗戶也在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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