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隸屬於任何機構，只接熟客介紹的單子，經手的每一筆生意都留有他標誌性的操作習慣。
比如付款指令的措辭風格、加密通道的選擇偏好，以及收款賬戶的命名規律。
這條線太細，一旦打草驚蛇，對方就會立刻切斷所有聯絡、銷燬操作痕跡。
屆時不僅線索全斷，連己經鎖定的關聯賬戶都可能被提前清空。
江知琬打算等洪磊的供詞徹底落地，再把這條線作為補刀遞出去。
所以她就不著急了，讓熊歲想辦法把這個中間人的大致活動範圍圈出來，先去見了楊葦。
和楊葦會面約在了金融街的一間茶室裡。
茶室在寫字樓的頂層，私密性極好，整層都只有三個包間，走廊裡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點兒聲音都沒有。
鍾靖雯在電梯口等著，見她出來微微欠了欠身，低聲說：“楊總到了快一個小時了。”
江知琬道：“他急？”
“不急。”鍾靖雯想了想，又補充道：“但是坐立不安。”
江知琬輕笑一聲，跟著她穿過走廊，拐了兩個彎，在一扇深色的木門前停了下來。
鍾靖雯替她推開門，她走進去，楊葦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茶室裡的暖氣很足，楊葦脫了外套，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下巴卻冒著青色的胡茬，眼底也掛著淡淡的青黑。
看得出來這段時間沒有睡好。
茶香嫋嫋地升起來，巖茶湯色橙紅透亮，入口有炭焙的焦香。
江知琬端起來抿了一口，不急著步入正題。
“楊總最近休息得不好？”
“江小姐應該知道原因，那我就不兜圈子了。”
“市場在變，觀眾的審美在變，平臺的採購策略也在變，您再兜下去，泰洋的年報怕是更不好看了。”
泰洋在過去兩年裡錯失了至少三個風口。
短劇、微綜藝、AI短內容，每一個都有人在風口起飛，楊葦的團隊每一次都晚了半步。
晚半步就是晚一個時代。
江知琬伸手拿過桌上的茶點碟子，拈了一顆松子糖放進嘴裡，慢慢地嚼著。
她說：“楊總，我也不是在逼您。我只是覺得有些事情拖得太久，對誰都不好。”
“您這邊拖著，樊小姐 那邊也不踏實。她以為您在我這兒遞了投名狀，您在她那兒又說只是‘正常的工作往來’。兩邊都吊著，兩邊都不落好，何必呢？”
楊葦臉色微變。
他確實還沒有跟樊晚晴徹底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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