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宗翰喝道:“洪朗!”
江知琬看了他一眼:“你弟弟很可愛。”
王宗翰一震。
可愛的東西往往最先被捏碎,被收藏,被製成標本放在玻璃罐裡。
王宗翰想要把弟弟擋得更加嚴實一些,可是他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後,肩膀再怎麼往前拱也只是一副徒勞的骨架。
洪朗卻聽不出這句話裡的寒意,從臂彎的縫隙裡露出一隻眼睛,又怯又倔地問:“那你會殺了我嗎?”
江知琬還是說:“看心情。”
洪朗把臉重新埋進膝蓋裡,悶聲說:“那你心情不好的時候別來找我。我心情也不好。”
江知琬差點兒被他逗笑了。
她示意向導把王國寅架起來,按在一張椅子裡,再在他對面搬了一張小凳,讓洪朗坐過去。
“你陪我玩一個遊戲,說不定我的心情會好一些。”
“可以。”洪朗吸了吸鼻子:“什麼遊戲?”
江知琬挑了另外一把同樣漂亮的刀,只是刃口鈍了一些,適合初學者練手。
王國寅的眼珠子暴凸出來,血絲從眼白底下一根根炸開。
他想罵,想吼,想把這個入贅帶來的孽種連同自己的恥辱一起咽回肚子裡——可是他的下巴被嚮導捏住了。
江知琬把刀柄塞進洪朗的手裡,掌心覆上去,帶著他調整握姿,像教一個初學者握毛筆一樣那般耐心。
薄錚然張大嘴巴,慌得一批,下意識就往前邁了半步,被陸臣屹一把拽住後領拎了回去。
“你幹嘛!”他壓低聲音:“你看不出來嗎?她是認真的!那是一個小孩兒!連刀都拿不穩!她讓他——”
他的腦子裡飛快地閃過了八百個念頭——
這算不算是教唆未成年人犯罪?
算不算是虐童?
他回去要不要去祠堂裡跪著請罪?
岑雲知道了會不會連夜飛回來掐死他?
李照琰就這樣放任江知琬胡來??
“嗯。”陸臣屹波瀾不驚:“所以你要攔她?”
薄錚然一下子就噎住了。
他的目光在江知琬和洪朗之間來回彈了兩下,突然想起王國寅做的那些事情,幾乎是立刻就洩了氣。
他小聲地嘀咕道 :“……我攔得住她嗎?我不被她一塊兒教了就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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