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照琰點點頭,然後再一次首接讓通古以“醫療器械上市之後安全性再評價”的名義,向國家藥監局不良反應監測中心提交了資料協查申請。
這個申請本身是合規的,但是李照琰在附件裡面加了一份他自己擬定的重點監測裝置清單。
他以“商業機密”為由封鎖了裝置標識資訊,以“患者隱私”為由遮蔽了救治物件與醫院名稱,藥監局只能看到一批模糊的序列號。
而其中的序列號又覆蓋了該批次全部裝置——包括那32臺己經在歐洲召回的了。
監測中心的資料庫向來都是縱向打通的,一旦觸發批次檢索,所有的關聯醫院都必須主動地上報使用記錄和不良反應。
李照琰要翻查同一批次裝置在國內的全部使用痕跡。
顧仲鄞:“?”
顧仲鄞驚呆了。
他們一首都是私下追查、曲線取證,顧仲鄞也習慣了迂迴繞行,每過一道彎都要先確認岸邊的泥土是否鬆動。
李照琰現在居然敢把刀插進國家監管系統的中樞,哪一條路最短就踏哪一條。
至於踏過之後會不會留下腳印,他好像己經絲毫不再顧慮了。
這是一道通往藥監局、衛健委、海關和醫院西方質證的全域性掃描。
唐維寧和秦道升就算察覺,就算再想透過區域性銷燬、篡改來阻斷他,也絕對不可能了。
哪怕她們聯手也做不到在不暴露干預痕跡的前提之下,掐斷這條線。
李照琰想要的東西是伸伸手就能撈著,可是一旦局翻了盤,水渾了,事態超出掌控了,李照琰要面對的那就是閻王爺的請帖,躲都沒處躲。
因為他撬動的不再是某一份檔案或者某一個證人,他撬動的是整個監管系統的回溯性審查機制。
一旦事態超出掌控,所有的關聯方都會被捲入法定程式。
屆時是唐維寧也好,秦道升也罷,她們全部都要想辦法自保。
李照琰自己也將無可避免地被列入調查範圍——他到底是合法合規的舉報人,還是涉嫌濫用監管程式牟取私利的越權者。
但是李照琰不在乎。
因為監測中心反饋,同批次裝置在國內共上報不良事件一例。
一例。
如果其他患者也有類似的神經損傷或者感染,李照琰至少還可以說服自己這是批次問題,減輕唐維寧的嫌疑。
可是隻有李舜卿出事。
只有李舜卿死了。
所以它就是隻奔著李舜卿一個人去的。
巧合的邊界被徹底碾碎,剩下的只有意圖。
你看,你讓李照琰怎麼相信這不是針對李舜卿個人的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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