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琬再一次“哦”了一聲，拖得長長的，尾音裡面帶著一種“你看我信嗎”的意味深長。
熊歲面不改色。
“真的是依法依規，我們絕對尊重司法機關的獨立辦案權。”
江知琬也一本正經地點點頭。
“對，依法依規，獨立辦案，李先生只是恰好知道洪佩珂的航班號、座位號、護照有效期，以及她女兒在浦東機場T2航站樓自助通關通道的第幾號閘機。”
鍾靖雯在旁邊實在沒忍住，抿了一下嘴角。
熊歲：“……”
熊歲沉默了一下，十分忠誠十分堅持地說：“巧合。”
在洪佩珂兩頭下注的那一秒鐘，她就不會有什麼好下場了。
李照琰當時看似沒有過問這件事情，但是熊歲一看老闆的臉色就默默地為洪佩珂點了一根蠟——她踩了李照琰最不能碰的線。
江知琬替她鋪路、替她兜底、替她把每一步退路都算好，她卻想要用這套退路來反噬江知琬。
她以為能夠同時握住江知琬的刀和洪家的盾，以為等風暴過去還能坐在原來的位置上數遺產。
她敢把江知琬的善意當作籌碼，那麼李照琰就會讓她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兩頭下注還能夠全身而退的賭局。
邊控只是開始而己。
但是這些話呢，是絕對不能從熊歲嘴裡首接漏給江知琬的。
雖然江知琬不會生氣，但是熊歲實在不敢接李照琰那種“我以為你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的眼神。
也不想被江知琬用一種“哦，原來你們揹著我還做了這麼多”的表情盯著看。
更不想被接著問，那還有什麼巧合是我不知道的？
總之，被當成一本會走路的《老闆暗箱操作史》那是絕對不可以的。
屆時熊歲不僅領不到功勞，還會因為“擅自解讀老闆的意圖”而被扣掉下個季度的團隊建設經費，虧得要死。
所以他非常有意志力地頂著江知琬和鍾靖雯的揶揄目光，繼續往下彙報，洪勁的心梗是真的。
冠狀動脈堵塞75%，支架手術做了兩個半小時。
紀委的人從搶救室跟到了ICU，從ICU跟到了病房，美其名曰協助保障醫療安全。
這也是程式用語，意思就是：你可以治病，但是你的病歷、用藥記錄、探視名單，全部都會同步歸檔。
一如江知琬所料那般，洪家迅速地申請了因病暫緩訊問。
律師援引了《監察法》第三十一條，說被調查人患有嚴重疾病，不適宜繼續訊問。
紀委的最終回覆也是：可以。
訊問暫緩，但是剩下的一切都不會暫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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