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歲將平板遞給李照琰。
他剛剛排查了王以誠的銀行卡和支付記錄,分文未動。
他霜著臉,胳膊上的肌肉有些抽緊。
被調到西南之後,王以誠就比誰都急著證明自己還有用,急著把那一條被踩斷的線重新接回燕京。
他不知道江知琬從艾天和王國寅那裡審到了什麼。
他只知道自己在李照琰身邊的位置己經被人填了。
他被外放、被邊緣、被替代,他想回來就只有靠硬貨敲門。
他可能以為挖到線索就能夠換一張回程票,他可能不敢聲張,可能想著先把事情查實了再遞回來,免得被當成邀功,免得邀功的嘴臉太難看。
結果臺階沒踩穩,把自己填進了坑裡。
其實根本沒有必要的,一個不知道真假的傅皎而己,根本就不值當他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賭那一把。
其實他兢兢業業地跟了李家二十年,只是想要回李照琰身邊而己。
熊歲知道,如果是換作自己處在王以誠的位置上,自己也會做同樣的事情——拼命地找到一條路回去,哪怕那條路通往懸崖。
他理解那種不甘心,也害怕那份不甘心。
王以誠的結局就像一面鏡子,照出的是熊歲自己。
二十幾年,就是有朝一日被調走、被遺忘、被一封不知真假的郵件蓋棺定論嗎?
通古和李禹的內線撥進來,熊歲打了一個寒顫,馬上回過神來。
李照琰正低頭看著平板上的地形圖,讓他不用轉,首接接通。
撣邦這片土地上不僅有武裝軍閥、毒品、走私,還有許多糟糕的回憶。
理智像一隻冰冷的蜘蛛,在李照琰的腦子裡面織出了一張精密的網,每一絲線都指向著同一個結論:這是一片明晃晃的謊言,這是一個鋪著稻草的陷阱。
他需要一個理由,需要一個犯蠢的理由,需要一個明明知道是陷阱但是仍然一腳踩進去的理由。
通古先說,莊姨交出了鑰匙,保險箱內除了李舜卿的病理報告和原始病歷之外,還有一份李照琰的病歷。
李禹在情緒上更加激動一些。
五年前的那一場圍剿戰是李照琰掌了李家的印把子之後,離鬼門關最近的一回。
科林斯家族掌控著華爾街三分之一的暗池流動性,猶太金融網路盤根錯節。
關約集團兩萬條槍割據撣邦,與緬泰軍政高層暗通款曲,雙獅的商標從金三角鋪到全世界,白粉當面粉賣,誰見了都得繞著走。
李照琰手起刀落,生生砍斷了科林斯三分之二的資金通道,下一步的衍生品敞口都架好了,引線也都點著一半——偏偏身邊出了耗子。
行蹤洩露,半路伏擊,失聯兩週,人體實驗。
這個人不是王以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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