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雲和駱知遙聽見動靜，回過頭來。
男人說：“真的非常抱歉，我賠您一件新的，或者乾洗費——您留一個聯絡方式給我？”
他說中文，口音很乾淨，沒有明顯的方言痕跡，語氣誠懇，道歉的措辭也挑不出毛病，可是江知琬還是覺得哪裡不對。
她側過身，往岑雲那邊靠了半步。
駱知遙己經站了起來，手裡的開心果袋子往兜裡一揣，目光在那個男人臉上掃了一圈。
男人似乎有些無奈，攤開手錶示自己也是受害者。
“剛剛有人從我身後跑過去，撞了我一下，咖啡才灑出來的。”
江知琬說：“沒事，乾洗就能洗掉，我自己處理。”
“那怎麼行？”男人皺了皺眉，“這是我的責任，您至少讓我把乾洗費付了。或者您要是信不過我，我陪您去旁邊的店裡買一件新的，您挑，我結賬。”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始終落在江知琬臉上。
岑雲不動聲色地插到江知琬與男人之間，側身擋了半個身位，挽住江知琬的手臂。
駱知遙笑著說：“哎呀，一件外套而己，不用這麼客氣。紐約街頭嘛，這種事兒常有，我上次在第五大道還被冰淇淋砸了一身呢。你是中國人？”
男人點頭，表示自己也是被那幅畫吸引才停下來的，沒想到這麼巧遇到同胞。
駱知遙道：“哦？你對畫畫也有研究？”
男人說：“談不上研究，只是路過的時候覺得這幅畫的顏色用得很有意思，停了一下，沒想到就闖了禍，實在抱歉。”
駱知遙立刻表示她剛剛己經問了價，這幅畫是她的囊中之物。
她說得輕巧，語氣卻己經在空氣中劃了一道線，彷彿在這攤顏料前面己經站了足足一個下午、己經跟畫家來回砍過三輪價似的。
男人便識趣地沒有再做糾纏。
買走畫回到車上之後，駱知遙才問：“他是不是認出你倆了想要搭訕啊？”
江知琬把那件沾了咖啡的外套脫下來。
岑雲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那個男人。
他還在看那個畫家創作。
岑雲說：“不太像搭訕。搭訕一上來就潑咖啡？太蠢了吧。”
“那是什麼？碰瓷？”駱知遙把那幅畫小心地放在後座，“紐約街頭撞人的多了，撞完還非要賠乾洗費的少見。”
江知琬說：“回去我讓人查一下那個路口今天的公共監控，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被人撞了。”
駱知遙：“？？”
駱知遙：“……”
駱知遙震驚：“不至於吧？你讓誰查？怎麼查？這都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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