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名單的厚度遠超想象，顯然比顧仲潛給的更加完整不說，名字旁邊還標註了職務、關聯時間、經手事項、資金路徑和利益分配比例。
甚至有幾處，還特意用紅筆圈出了“可獨立驗證”的備註。
樊詠麟這是打算把樊晚晴的最後一點兒價值，榨乾了賣。
不可否認地是，江知琬確實有點兒心動了。
它可以完全省掉排查時間，首接把獵殺圈縮到最小半徑。
樊家人到底是樊家人，殺起女兒來比殺雞還利索。
搞得江知琬都覺得自己活像是一個在菜市場挑肉的顧客，老闆把最肥的肉切好了擺在她的面前，她一邊嫌貴一邊還得掂量著這肉裡到底有沒有下毒。
不知道樊晚晴是會後悔自己跑得不夠快呢，還是後悔自己投錯了胎？
可千萬不要連瀛孃的符水都來不及喝就先氣死一回。
江知琬不動聲色道：“退給誰？退給我？”
樊詠麟道：“您列單子，樊家照辦。樊家做了一輩子生意，最不怕的就是修修補補。但是她本人，樊家不會再替她兜底。”
“所以，你覺得這份名單能夠換樊家全身而退？”
“這上面每一個名字都是她這些年自己鋪的線，我樊家沒有替她牽過一根。我也保證，它絕對是有用的，至少能夠幫您少走幾步彎路。”
“這話聽著就像是開賭場的說自己不抽水一樣，您女兒挖的坑，您自己填不上，就拿一份名單來跟我換？”
樊詠麟情緒沮喪，滿臉陰霾。
“樊家己經在承受代價了，股價跌了三成，兩個在建專案被迫停工，銀行收緊了授信……可是江小姐，冤有頭，債有主。”
“您衝著樊家來，傷的都是那些不應該被傷的人，幾千個員工，幾十家供應商……而這份名單上面的名字呢？照樣逍遙。”
江知琬看了他兩秒鐘，終於伸手把名單拿了過來。
不急，先讓他喘口氣，回頭再一勺燴了也行。
“樊總這手字寫得不錯，看得出來是練了幾十年的功夫。”
樊詠麟暗自鬆了一口氣。
鍾靖雯送他出去，江知琬立刻拿起那一份名單翻了起來。
翻過第一頁，目光掃過去，沒有——那個名字不在這一頁。第二頁，也沒有。她翻頁的速度越來越快，紙張發出細碎的嘩啦聲，前面的部分幾乎都是略過去的，最後真的、居然在最後一頁看見了她心中的那一個名字。
紙張的邊緣有些鋒利，在她指尖上劃出了一道細微的白痕。
李夷貞，eech的創始人，與樊晚晴的最初關聯時間在一月二十八號。
他們向一個叫做“追星雷達”的賬號購買江知琬的航班號，資金的路徑經過了兩次樊家的賬戶跳轉及加密貨幣拆分。
此後數次聯絡，均透過加密通訊軟體進行。
eech的創始人，也就是說，李夷貞就是Quent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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