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鬧這一齣，李照琰總該發火了吧？
天色慢慢地黑了下來。
皎潔的滿月高高地懸在中天，銀光灑下來，把李家的青瓦屋頂都染成一片白，暗影拉得又長又利。
有人走進院子，腳步聲卻傳不出來；有人怒吼嚎叫，嗓音卻像是被夜空吸走了一樣。
所有的事情都在發生，所有的事情又都沒有發生，門內門外的世界彷彿被一刀劈開，外面一片清澈的寂靜，裡面卻是燒得滾燙的黑暗。
李謨師被熊歲攔住了也不惱，站在外頭聽了一會兒，嘴角慢慢地翹了起來。
隔牆滲出的聲浪好似一鍋悶煮的粥，偶爾有碗盞碎裂的脆響炸開，又或是一把椅子被猛地推開，又被硬生生地按了回去。
唐維寧過來的時候門己經從裡邊兒鎖死了。
一群人守在門口，另外的一群人都被“請”到了外面不肯散去。
唐維寧和李謨師對視一眼。
李謨師先開了口，語氣倒是很痛快：“大嫂來得正好。”
“夷貞不懂事，跟小琰起了幾句口角，年輕人火氣旺，說著說著就動了手。我年紀大了，拉不住，大嫂的兒子，大嫂來管。”
秦道升沒那麼好的脾氣，首接便道：“二叔年紀大了就應該在屋裡歇著，何必在風口站著，回頭再閃了腰？”
“拂霖，扶二爺和幾位叔公去喝茶，茶要好，人也要看住，別讓不相干的再往裡湊。”
拂霖應了一聲，帶著人上前幾步，不卑不亢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李謨師素來不和秦道升硬碰硬，擺擺手表示用不著。
反正火不必燒旺，只要煙嗆了人，目的就達到了。
臨走前，他看了一眼站在秦道升身邊的江知琬。
這是江知琬在短短的一個晚上之內第二次讓他感到意外了。
沒想到她們關係不錯。
李謨師還以為秦道升多少都會對江知琬存有一點兒芥蒂，誰知兩人竟然這麼快就站到了一處。
看來這頭小狼崽的本事，也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大。
幾位族老面面相覷，見李謨師都走了就也不好再賴在原地，各自找了一個臺階，三三兩兩地散了。
周圍都清乾淨了，唐維寧才道：“開門。”
守在門口的人都沒敢動。
再說門也是從裡面反鎖的。
江知琬看了熊歲一眼。
又不是萬能鑰匙的熊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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