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照琰不耐煩地說:“F7和ZTE忙著應付美國的制裁就更加需要這個標的,輿論什麼時候替我買過單?但是技術視窗關了就是關了,這種選擇題你也顧慮?你什麼時候開始替董事會擔心名聲了?”
“收購的節奏停一次對方的要價就會漲一次,讓法務部把合同裡面的交割條款拆成兩步走,先把技術授權協議簽下來,資產交割的部分可以等調查結果出來之後再完成。對方要的是錢和技術落地,不是我們的公司治理報告。”
李照琰頓了頓。
“至於調查組,讓內部審計與合規部的執行總監牽頭,我記得她也是風控出身的?”
“應該怎麼做她心裡清楚,只查涉事人的個人賬戶,其餘的範圍一律不準擴大,先摸清楚情況報給我,再決定怎麼對外說。”
他推了一個連董事會的面子都敢駁的中立派出來,至少可以擋一擋對他“護短”的指控,調查結果的可信度也最高。
熊歲只好應下:“是。”
李照琰輕手輕腳地回到江知琬身邊。
她的呼吸聲填滿了空氣中的空隙,偶爾動一動,但是眉頭舒展,睡顏是安寧的。
幾個月之前她睡著了也不安穩,有時候突然一身冷汗地坐起來,有時候就無聲地哭泣。
李照琰伸出手,隔著一寸的距離虛虛地描著她的輪廓,額頭、鼻樑、嘴唇、下巴。
將近十點鐘,熊歲又打來一個電話。
李照琰悄悄起身,給江知琬留了一張手寫的便籤,然後就去了唐維寧那裡。
熊歲:“……”
熊歲很緊張,秦道升今天不在,那麼母子倆就要首接正面相對,沒有緩衝,沒有轉圜,沒有第三個人在中間替他們把話說軟。
李照琰伸手從他手裡拿過檔案,一個人走了進去。
熊歲一邊窒息,一邊硬著頭皮攔住鴻姐。
鴻姐的臉色不太好看,焦躁與憂心溢於言表。
整個院子都變成了一個真空的容器,所有的聲音都在落到地面之前就被吸走,所有的表情也都變成了多餘的面具。
唐維寧正在喂那兩隻烏龜,陽光照得她的手指有些透明。
李照琰把檔案放到桌面上,公事公辦地說,調查組查出了一份匿名的舉報信。
信中指控那個高管不僅收受回扣,還與境外的晶片供應商存在著未披露的利益輸送,涉嫌協助對方規避出口管制。
信中所附的銀行流水顯示,其賬戶在過去的兩年累計接收過超出五百萬的美元。
所有箭頭都齊刷刷地指向了NVIDIA。
NVIDIA的老黃在Galactic半導體事業的版圖上,就像是一根拔不掉的魚刺。
當年Galactic收購美國一家儲存晶片設計公司的時候,NVIDIA就曾經以“國家安全”為由,向CFIUS提交了反對意見,導致交易流產。
那一次的收購失敗,讓Galactic在儲存晶片的領域落後了整整兩年。
兩年。七百三十天。足夠NVIDIA的生態聯盟把圍牆再壘高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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