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平一低聲說：“……他的眼睛又有些看不到了。”
陸臣屹首接撥了個電話給江知琬。
房中光線昏暗，只有監護儀螢幕的藍白色光芒在空氣中浮動著，映出各種數字與波形。
李照琰靠在沙發裡面，閉著眼睛，手背上連著兩條輸液的管路，一條透明，一條暗紅，冰冷地匯入到監測儀之中。
江知琬被他抱著，握起他的手吻了一下，問他：“我接個電話好不好？”
李照琰“嗯”了一聲。
江知琬把手機貼到耳邊，陸臣屹說：“監護資料現在全部都在外部螢幕上面，我要同步判斷給藥路徑和中樞神經系統的即時評估，你不能只憑觸覺告訴我們他意識清晰。”
“意識清晰和腦幹反射完整是兩回事，他現在可能只是疼痛通路還在工作，高位中樞己經進入抑制狀態了。我十分鐘之內進去做一次評估。”
江知琬把手機拿開一點兒，俯身湊到李照琰耳邊：“陸大夫想要進來看看你，可以嗎？”
李照琰沒有反應。
陸臣屹等了一會兒，然後就說：“開擴音。”
江知琬猶豫了一秒鐘，照做。
陸臣屹道：“我說接受，那是氣話。你欠我不止一次，打算用這種方式全部賴掉？”
十分鐘之後，陸臣屹帶著護士長和呂平一進入病房，先看了一眼李照琰的手。
那隻手搭在沙發扶手上，針眼密佈，青紫交疊，靜脈己經塌陷了。
留置針打在腕側一根極細的血管上，藥液推進去的時候皮膚會泛起一小片蒼白的凹陷，然後緩慢地回彈，再緩慢地消失。
陸臣屹在距離他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
“看得見我嗎？”
李照琰沒有回答。
陸臣屹等了三秒鐘，換了一個問法：“能夠分辨出光源的方向嗎？”
李照琰過了一會兒才說：“……左邊。”
陸臣屹往前邁了半步，蹲下來，視線與李照琰平齊。
“我現在要檢查你的瞳孔對光反射。會有一點光，不會刺眼。你保持睜眼就行。”
李照琰沒有抗拒。
陸臣屹用小筆燈從側面照入右眼，光束在虹膜上停留了不到兩秒，瞳孔收縮，又緩緩散開。
左眼的反應略慢，幅度也小了一檔。
陸臣屹把筆燈關掉，放回口袋，什麼也沒有說。
“我要抽一管動脈血，測一下乳酸清除率和氧合指數。你配合我，五分鐘之內我不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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