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照琰摔了杯子，玻璃碴子飛了一地，有一塊甚至彈到了陸臣屹的臉上，一滴血痕立刻就滲了出來。
他按下呼叫鈴。
外面的人推門進來的時候嚇了一跳。
陸臣屹站在病床和窗戶之間，臉上的那一道血痕己經連成了一條細線，順著下頜滑落。
“你——”薄錚然和周寧人聽見動靜衝進來，又完全懵住。
護士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陸臣屹抬手做了個“退出去”的手勢。
監護儀上的波形擠成一團，李照琰叫了一遍熊歲的名字。
熊歲等人硬著頭皮把陸臣屹他們都請了出去。
李照琰的手指還保持著摔杯子的姿勢，僵在半空然後緩緩地垂落下來，搭在沙發扶手上面。
他看著自己的手，好像那是一隻不屬於他的東西。
可是他又很平靜地問：“找到了嗎？”
李伯深收到了兩張孫女的照片。
第一張的小孩兒懷裡抱著一個布娃娃，第二張的布娃娃被撕碎了，棉絮散了一地，小孩兒的嘴角有一道乾涸的血痕。
兩張照片的拍攝時間相隔不到六個小時，緊隨其後就是一段語音，小孩兒用哭腔喊著媽媽救我。
李伯深查到她可能在嶺右的憑祥邊境，離越南只有一河之隔。
人手全部散了出去。
牟羨杪的情緒己經幾近崩潰，扼住李伯深的脖子打了一場。
所有人都在往境外找，但是那種地方一旦被找到就是鐵板釘釘的綁架罪。
反而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李照琰讓人排查了一遍李謨師所有舊部的私產，李家產業附屬的療養設施，李家老宅周圍全部附屬人員、退休員工的住所。
燕京郊區、首隸廊坊、三會海口薊縣，這類地方有大量的獨棟別墅和農家院，安保弱、監控少、鄰居互不往來。
然而一無所獲。
李照琰便開始轉向民營的康復中心、兒童療養院，或者寄宿制的幼兒園和託管機構。
這些機構收費高、封閉管理、家長不輕易探視，孩子被送進去只需要一個“監護人授權書”和一個偽造的身份。
天然的牢籠。
熊歲將全國範圍之內民營兒童機構的近期入院記錄，與李伯深的社交網路做了一次交叉比對。
封閉管理，近一個月之內有新入院的兒童，新入院兒童的監護人資訊存在疑點，機構的創辦人與李謨師的舊部有關聯——符合這些條件的只有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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