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瑟甩著手上的水珠,神情莊重地說:“二哥,你要這麼想,你今天的所見所聞,足夠你在酒桌上吹三年。別人吹的都是釣了多大的魚,你吹的是看了多大的場面。”
薄錚然說:“我謝謝你啊。”
亞瑟謙虛道:“不客氣,下次還有這種活兒記得叫我。”
江知琬問:“樊晚晴呢?暈了還是吐了?”
李禹說:“先吐後暈。”
亞瑟補充:“很有層次感,暈的時候還保持著跪姿,眼淚和鼻涕一起滴在地上的嘔吐物裡面,我都不知道它們誰是誰的了。”
“周予誠還能活幾天?”江知琬不打算看了。
李禹顯然剛剛經歷了人生中最漫長的一次深呼吸調整,回答說:“理論上是三到七天,我們改良了一下,估計在兩週左右。”
他們在創口處塗了一層特製的蜂蠟混合草藥,又從秦道升的生物實驗室那邊弄到了一種叢林部落用的植物膠,混了點兒抗菌的樹汁,創口結痂很快。
不過痂是半透明的,能夠看見底下的組織在動。
怎麼個動法呢?
就像是隔著保鮮膜看一顆活的心臟在跳一樣。
另外,根據亞瑟的熱情建議,他們還在皮下埋了幾根細細的導管。
從頸側進去,從腹股溝出來,再繞體外一圈,連線著外接的營養袋,每天定量輸注。
這樣不僅能夠一首保持清醒,延緩感染,還能夠維持基本的代謝,讓周予誠像一盞被調低了火苗的油燈,慢慢地熬著卻遲遲地不滅。
亞瑟說:“它可以叫作‘生命維持聖誕樹’,跟花店裡面給折枝鮮花插上的那種管子差不多一個意思,就是花期長一點兒,觀賞期也長一點兒,掛上小彩燈就能夠當節日裝飾了!”
江知琬很大方地同意了。
“那就掛一串迷你的LED燈上去,趁著他還能夠喘氣,方便他和樊晚晴最後談一個迴光返照版的浪漫收官。”
李禹:“……”
熊歲:“…………”
薄錚然:“………………”
亞瑟說:“太好了,我車裡剛好有一串去年聖誕節沒有用完的彩燈,電池還能撐好幾個小時呢,紅的、黃的、藍的,交替閃爍,顯得溫馨,適合告別。”
薄錚然發出了一種介於同情和敬佩之間的聲音。
“說實話,我現在覺得你比巫晝鄰還要邪門。你管這叫溫馨?”
“這叫臨終關懷,二哥,你不懂。”
李禹抽了抽嘴角:“再配一個八音盒吧,放《致愛麗絲》?”
亞瑟嚴肅搖頭:“《致愛麗絲》太悲傷了,放《生日快樂》比較合適,畢竟這也算他重獲新生的日子。”
江知琬說:“《生日快樂》會不會太短?他好歹還能夠活兩週,放個迴圈播放的《難忘今宵》吧,氣派,可以呼應一下你們剛才說的《好運來》的民俗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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