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濯池回到營帳時,馬匹已經牽了過來,鞍轡齊全。
他手裡拎著那張處理好的狐狸皮,雪白的毛色在日光下泛著柔潤的光澤,邊緣裁得整整齊齊,半點汙漬都不剩。
聽見帳外的動靜,露煙掀簾探頭看了一眼,回頭道:“姑娘,世子回來了。”
夕顏跟著露煙走出來,遠遠的便瞧見蘭濯池向著她走了過來。
“拿著。”蘭濯池走到她面前,將手裡的狐狸皮遞了過去,“回去讓繡娘給你做個圍脖。”
夕顏看著他遞過來的那張狐狸皮,硬著頭皮伸手接了過來。
皮毛入手柔軟,觸感細膩,可那底下還帶著一絲絲殘餘的溫度,皮毛處理得很乾淨,邊緣沒有血跡,連一絲暗紅都看不見,可她湊近時,鼻腔裡還是隱隱約約地嗅到了一點血腥氣。
她胃裡微微翻湧了一下,面上卻撐著笑意,將那狐狸皮小心地抱在懷裡,朝蘭濯池彎起嘴角:“多謝世子。”
蘭濯池沒有接話,他站在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臉上,安安靜靜地看了她很久。
夕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卻也不敢躲閃。
半晌,蘭濯池收回目光,他笑著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往上一提,穩穩地放到了馬背上。
夕顏還沒來得及坐穩,蘭濯池已經跟著翻身上了馬,手臂從她身側穿過來,自然地接過韁繩,將她圈進懷裡:“走,回府!”
馬匹打了個響鼻,邁開步子朝圍場外走去,身後的喧鬧和營帳被拋在雪地裡,越來越遠。
夕顏坐在他身前,被他圈在懷裡,低著頭看著懷裡的狐狸皮。
白狐的毛被風吹得微微拂動,蹭在她的手背上,柔軟溫暖。
夕顏靠在他懷裡,低頭看著自己懷中那張白狐皮,忽然輕聲問了一句:“世子,那隻白狐,活著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的?”
蘭濯池大約是沒聽清,低下頭看她:“什麼?”
“白狐。”夕顏沒有回頭,只是低聲道,“它活著的時候,好看嗎?”
蘭濯池沉默了一瞬,答道:“好看!我在雪地裡,遠遠的就瞧見了它,毛色很亮,很耀眼!”
那為什麼非要將它殺死,然後剝下它的皮毛呢?
夕顏低頭看著手裡的白狐,眼中不由的浮上幾分恨意。
就好像溫知意,也好像她,好看,就要剝奪她的生命和自由嗎?
夕顏下意識的伸手摸上自己的臉。
蘭濯池察覺到夕顏的動作,頓了頓,隨後貼近她,用只有他們兩人聽得到的聲音說道:“狐狸有利齒,會傷人,想留下它,只有殺了它,但是你不一樣,你乖巧,聽話,活著才更好看!”
蘭濯池的話,就像是從地獄裡來的呼嘯。
夕顏只覺得脊背陣陣發寒。
他們出了圍場大門,沿著官道朝侯府的方向走去。
馬蹄踏在薄雪上,發出細碎而規律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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