棗紅馬踏進圍場時,雪地上已經等著十幾匹駿馬,鞍轡鮮明,騎在馬背上的多是世家子弟。
他們的腰間懸弓掛箭,正三三兩兩聚在一處說笑,瞧見蘭濯池策馬而來,不少人已經揚起了手:“小侯爺!”
棗紅馬徹底停下的時候,打算上前說話的人赫然停住腳步,因為一直到這個時候,他們才注意到,蘭濯池的懷裡正抱著一個人。
那人坐在他身前,被狐裘緊緊的包裹著,兩人姿態親密,顯然關係並不尋常。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竟沒人出聲。
蘭濯池向來冷麵寡情,出門赴宴連貼身侍婢都不帶,何曾見過他這樣把一個人攏在懷裡招搖過市。
棗紅馬在圍場中央站定,蘭濯池翻身下馬,動作利落。
他落地後轉過身,雙手抬起來,朝馬上的夕顏張開雙臂:“下來。”
夕顏猶豫了一瞬,低頭看著他伸過來的手,又看了一眼周圍忽然安靜下來的眾人,耳尖紅了紅,最終還是往前傾了傾身子。
蘭濯池握住她的腰,將她從馬背上穩穩接了下來,雙手託著她的腰側,把她整個人從馬鞍上抱下,順著慣性讓她雙腳落地。
這親密得近乎纏綿的姿態,落在眾人眼裡,頓時炸開了一片起鬨聲。
“呦,小侯爺……”
“嘖嘖嘖,我說怎麼今日來得晚了,原是溫柔鄉里耽擱了!”
“這位是哪家的姑娘,怎麼不曾見過?”
說笑聲此起彼伏,幾個年輕公子已經策馬湊近了,一個個抻著脖子想看清夕顏的樣子。
蘭濯池面不改色,只是抬手虛虛擋了一下,淡淡道:“別嚇著她。”
這話說得很是護短,惹得起鬨聲更大了幾分。
夕顏被他半護在身後,低著頭,手還攥著他腰側的衣裳。
可偏就那風,好巧不巧的在這一刻從林間穿過來,灌入圍場,掀起了她的兜帽。
她的臉完完整整地露了出來。
膚色瑩白,眉眼清麗,眼尾微微上挑,唇色殷紅,一頭烏髮在日光下泛著柔潤的光。
方才還鬨笑熱鬧的圍場,忽然像被誰掐住了喉嚨。
安靜了。
有人手裡的弓掉在地上,砸出一聲悶響,更有人下意識勒緊了韁繩,馬匹不安地打了個響鼻。
幾個靠得近的公子臉上的笑意還僵著,嘴角的弧度一點一點垮下去,瞳孔卻猛地縮緊了。
像,太像了。
眉眼,五官,就連嘴角微微上揚時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幾乎和當年名動汴京的溫家嫡女一模一樣。
若非她眼下那顆淚痣,方才那一瞬間,在場大半的人都要以為是溫知煙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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