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濯池回到書房,他反手把門帶上,他靠在門板上站了好一會兒,才吐出一口濁氣:“來人,溫一壺酒。”
外頭的小廝應了一聲,沒多時,一壺溫好的竹葉青便送了進來。
蘭濯池看了一眼手邊的竹葉青,目光清冷,許久以後才低頭拉開抽屜,從最裡頭取出一本泛黃的書冊。
那是溫知煙親手謄抄的《花間集》。
蘭濯池翻開書冊,滿紙都是她秀氣的簪花小楷,工工整整,連個塗改都沒有,他的指腹摩挲著紙面,摩挲了好半天:“溫知煙,你到底在哪兒?”
書冊攤在桌上,紙頁被燭火映得發黃。
蘭濯池盯著看了許久,忽然笑了一聲,抓起酒壺仰頭就灌。
酒液辛辣,從喉嚨一路燒下去,嗆得他咳了兩聲,可他沒停,灌完一壺又倒一壺,壺嘴磕在杯沿上,叮叮噹噹地響。
不知過了多久,書房的地上已經橫七豎八地滾著好幾個空酒壺。
最後一壺見底的時候,蘭濯池忽然笑了一聲。
他攥著那隻空壺,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節攥得發白。他盯著壺底殘留的酒漬看了半晌,猛地揚手,將酒壺狠狠砸在地上!
“砰”的一聲,碎瓷四濺。
緊接著,他一把掃過桌面,所有的東西摔了一地,墨汁灑在地上,宣紙被浸得漆黑。
他撐著桌沿,胸膛劇烈起伏著,額上青筋一跳一跳的,忽然嘶啞著嗓子吼了一聲:“溫知煙,你到底在哪裡!”
守在門外的梟影聽見動靜,猛地推門進來:“爺!”
“滾!”蘭濯池隨手抓起手邊的東西,迅速砸了過去。
梟影一個側身,躲開,他看著滿地的狼藉,再看蘭濯池那副模樣,心裡一沉,趕緊上前去扶:“爺,您喝多了……”
蘭濯池一把將他推開,力道大得梟影踉蹌了好幾步。
他沒再看梟影一眼,跌跌撞撞地衝了出去。
梟影擔心他會出事,趕緊跟了出去。
蘭濯池卻是不管不顧的,他喝多了酒,腳步虛浮,好幾次險些絆倒,卻執拗得很,一步一步往西跨院走。
西跨院的燈已經熄了,院門也已經關上了。
他抬手拍門,拍了幾下沒人應,索性一腳踹上去,院門“砰”的一聲被踹開,門板砸在牆上,發出了巨響。
他闖進院子,腳步踉蹌,撞翻了廊下的一隻花盆,碎土撒了一地。
動靜太大了。
守夜的青杏聽著動靜,趕緊披了件外衫就跑出來。
她只點了個小油燈,遠遠便瞧見有人衝過來,還帶著一股濃重的酒氣。
她眯著眼睛一看,立刻被嚇得瞪大了眼:“小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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