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跨院的角門被人從外面撞開。
值夜的小丫鬟被驚得從杌子上彈起來,揉著眼睛剛要喊,便看見蘭濯池抱著一個人快步闖了進來,身後夜風灌得廊下的燈籠一陣亂晃。
“小侯爺?”
屋裡很快亮起了燈。
青杏聽到動靜,跛著腳就跑了出來,她一眼看見蘭濯池懷裡的人,臉色“唰”地白了。
“姑娘!”她撲上來,手伸到一半又不敢碰,只看見夕顏半闔著眼,臉色青白如紙,嘴唇凍得發紫,裹在身上的玄色大氅下隱約露出單薄的中衣,肩頭還沾著碎石的灰土。
“怎麼成這樣了……姑娘你怎麼了!”青杏的聲音一下子就帶了哭腔,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別嚎了!”露煙從裡屋出來,一把拽住青杏的胳膊,聲音又急又穩,“哭有什麼用?去,灶上燒熱水,多燒幾壺!再把屋裡的銀絲炭爐子全點起來,炭要足,別省著!”
青杏抹了一把眼淚,踉蹌著跑去了灶房。
露煙轉頭看向蘭濯池,目光在他懷裡的人身上停了一瞬,嘴唇抿了抿,什麼也沒問,只低聲道:“小侯爺,奴婢去請大夫。”
蘭濯池沒有抬頭,只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去。”
露煙轉身便走,腳步飛快。
屋裡很快只剩下蘭濯池和懷裡的人。
他抱著夕顏進了臥房,動作極輕地將她放在床榻上,像是怕碰碎一片薄冰。
錦被剛蓋上,她便無意識地蜷了蜷身子,眉頭微微蹙起,嘴裡含糊地呢喃了一聲,聽不清在說什麼。
蘭濯池在床沿坐下。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那一瞬間,他的指尖猛地一僵。
她的手冷得不像活人的溫度,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從指尖一直涼到手腕,沒有一絲暖意。
他下意識地用雙手將她的手攏在掌心,慢慢地搓著,一下又一下,試圖把那點冰冷揉散。
可搓了許久,掌心裡依舊是冰涼的。
蘭濯池的心一點一點地提了起來,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越收越緊。
他低頭看著她的臉。
夕顏的眼睫上凝著細碎的淚珠,已經乾涸了,粘成一縷一縷的。
臉頰瘦削得厲害,顴骨的輪廓在燭光下格外分明。她的呼吸淺而急促,胸口微微起伏,每一次都像是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蘭濯池的喉結動了動。
他騰出一隻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燙的有些灼手。
“……夕顏。”他低聲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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