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勇毅侯府內氣氛凝重。
勇毅侯當真命人清點侯夫人的嫁妝,一箱箱一匣匣,盡數抬出後院,準備送回何府。
侯夫人終於意識到,自己這一次是真的完了。
她死死攥著門框,指節泛白,卻怎麼也不肯踏出那間已經空無一人的院落。
蘭濯池站在院外,面色冷淡,只淡淡吩咐了一句:“母親若不肯出來,便先這樣吧。”
說罷轉身離去,不願再多看一眼。
勇毅侯尚未回府,下人們面面相覷,不敢擅自做主,只得先退了出去,打算等侯爺回來再做定奪。
而此時此刻,青杏正扶著夕顏,在府中庭院裡散步。
大夫囑咐過她,身子虛弱,需多曬曬太陽,走動走動,方能養好氣血。
路過侯夫人院落時,她腳步微微一頓。
院門大敞著,卻四下無人,院內寂靜得可怕,連風聲都顯得格外清晰,往日里伺候的丫鬟婆子,此刻早已散了個乾淨。
夕顏抬眸看了一眼,目光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
青杏順著她的視線望進去,低聲道:“姑娘,要不……咱們繞道走吧?”
夕顏望著那扇敞開的院門,良久,才輕聲道:“進去看看。”
青杏一愣,卻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扶著她,一步步走進了院子。
短短一夜,院內落葉滿地,無人清掃,已然透著股蕭瑟的荒涼。
侯夫人就那麼坐在正屋門檻上,髮髻散亂,衣衫不整,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夕顏站在院中,靜靜地看著她。
侯夫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夕顏身上。
四目相對。
侯夫人忽然笑了,笑聲沙啞而淒涼:“怎麼,你這個小賤人,也是來看我笑話的?”
夕顏依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目光裡沒有嘲諷,也沒有憐憫,平靜的有些可怕。
可就是這樣的目光,越發的讓人心中不安,侯夫人笑聲漸止,眼中閃過一絲恨意:“你得意什麼?不過是個賤婢,也配站在我面前?”
夕顏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自己因受罰而尚未痊癒的膝蓋上,隨後輕輕搖了搖頭:“我只是經過,原本是想給夫人請安的!”
侯夫人怔了怔,似乎沒想到她會這樣說,她先是一愣,隨後譏笑一聲,眼底滿是嘲諷:“請安,你知道娼妓有什麼資格來我這裡請安!”
青杏聽不得侯夫人的侮辱,有些氣惱:“你……姑娘好心來給夫人請安,夫人何必這般侮辱人!”
“我呸,誰稀罕她來請安,平白髒了我的院子!”侯夫人惡狠狠的啐了一口,本就佈滿血絲的眼睛,如今更是紅的有些嚇人。
夕顏深深地看了一眼侯夫人,沒有再多留,轉身對青杏道:“既然夫人不歡迎我們,那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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