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墨淵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也是一怔。
那道身影來得快，去得更快，駿馬矯健，疾馳而去，只剩下飄揚的青絲和裙角。
崔墨淵沉默片刻，目光移向了裴邵。
很難得的，裴邵居然在出神。
崔墨淵想了又想，還是道，“裴兄，我知道接下來要說的話，或許還會惹得你不快，但既然今日你我己經說開了，那就索性都說個明白。我以為，謝西小姐絕不是你所說的那種人。她自小在北關長大，是在廣袤天地間馳騁過的女子。她本就和京中的這些千金小姐不同，你又何必總拿同樣的標準來要求她？”
裴邵回過神來，這才驚覺自己居然盯著謝時宜路過的身影發起了呆，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他下意識想反駁崔墨淵的話，又生生嚥了回去。
崔墨淵抬手一指，“就如剛才那般，謝西小姐嫻熟從容地縱馬而行，一身騎術和武藝皆是上乘。又有哪家的小姐能與之相比？裴兄，你自小聰慧，怎麼唯獨每次遇到謝西小姐的事情的時候，就想不通透？”
裴邵沉默地攥緊了手中的酒杯。
崔墨淵許是因為喝了酒，說的話格外多一些。
“裴兄。”
他苦笑，
“我之前一首以為，你是真心喜歡她的。但現在看來，是我想錯了。你真正喜歡的，恐怕是白二小姐。既然如此，當初你又何必和她在一起，白白耽誤雙方的時間？”
其實崔墨淵能猜到裴邵這麼做的理由。
當時裴家被抄家流放，裴邵必須得找到一個有力的幫手。
恰好那時候，謝時宜出現了。
她全心全意，熾烈真誠，更重要的是，她身後還有謝家。
裴邵下頜緊繃。
崔墨淵搖頭一嘆，“……你不該如此辜負她。”
這句話像是踩到了裴邵某一根敏感的神經！
他猛地抬頭，眼神冷沉，一字一句道，“我沒有辜負她！是她取消的婚約！也是她先移情別戀的！我承認，最開始的時候，我的確存了別的心思，可我沒有做對不起她的事兒！倒是她——是她喜歡上了別人！”
不知為何，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裴邵心底深處的某個地方像是被什麼猛然刺了一下。
但那股隱秘的疼痛很快被他忽略過去。
崔墨淵呆住，“怎、怎麼可能？她……她不是隻對你……”
京城誰不知道，謝時宜喜歡裴邵，喜歡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
裴家出事，她出錢出力，甚至還求到了太后那裡，想方設法讓裴邵順利參加了科舉。
怎麼現在裴邵又說……謝時宜早就喜歡上其他人了？
裴邵嘴唇動了動，但殘存的理智還是讓他把那剩下的話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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