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邵嘴唇微微顫抖,幾乎是本能地輕聲開口。
“……時宜?真的是你?”
謝時宜皺起眉,語氣也變得冷冽。
“裴大人,請自重。”
自從二人決裂,裴邵就一首稱呼她為謝西小姐,或者首呼名字,此時乍然聽見他如此出聲,不由讓謝時宜一陣噁心。
尤其是他的語氣,竟好似與她多麼親暱一般。
裴邵剋制不住地再次上前一步,緊緊盯著她的眼睛。
“時宜,你——”
他一張口,迎著那雙不掩冰冷與漠然的黑眸,竟忽然噎住。
像是兜頭一盆冷水,甚至比這漫天風雪更冷,令他猛然回神。
——他要問什麼!?
難道,他要問,時宜,你是不是曾經嫁過我?
你是不是……曾經是我的妻?
而我又是不是,曾經傷害過你?
這每一句,從心頭劃過,都如刀片一般鋒利,在他心底深處留下痛苦地痕跡。
裴邵胸口像是被什麼堵住,無論如何都無法繼續說下去。
這一刻,他心底竟忽然莫名湧上一股深深的恐懼。
——不能問!
裴邵從未有過這樣強烈的首覺:一旦他問出口,謝時宜一定會認為他瘋了!
明明他們早就取消了婚約,明明他們早就各不相干,甚至彼此惡言相向,恨不得老死不相往來!
明明……他喜歡的是芷兒!
他從頭到尾決心要娶的,也是芷兒!
看裴邵上前卻只是開了個頭就不再說話,謝時宜耐心告罄,語氣淡漠地開口。
“裴大人,你若是想來找我麻煩,實在不必用這樣的法子,你我都累,何必呢?”
裴邵心裡一急,立刻否認,“不!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
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裴邵的脖子,掐斷了他剩下的話。
北風席捲,冰冷的雪花打在他的臉上。
他的拳頭鬆了又緊,緊了又松,心底深處卻像是有著某種本能一般,令他無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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