戍邊艱辛,出生入死,她們卻在這裡喝茶賞花,吟詩作對,豈不顯得她們只知享樂?
淳安郡主一怔,眼底浮現感慨欣慰之色。
“時宜說得是。京城距離北關千里之遙,城內大多數人沒有上過戰場,更未親眼見過戍邊之辛苦。你雖然回京一年了,卻仍舊記掛邊關將士,實在難得。”
從奢入儉難,許多人一旦回到京城,便會被這繁華迷了眼,迅速忘卻過去的一切。
謝時宜笑了笑,“我曾不止一次見過我大哥三哥出去打仗,每每回來,衣衫帶血,遍體鱗傷都是家常便飯。他們是我最親的人,如何能忘?”
氣氛變得沉重。
諸位千金小姐左右環顧,也都紛紛停下筆來。
便是個傻子也知道,這詩是寫不了了!
紀菲櫻胸口憋了一口氣,出也不是,不出也不是。
但謝時宜說的又都是實話,她雖然厭煩她,卻也不能反駁。
啪。
紀菲櫻乾脆放下了筆,十分不痛快地道,“罷了,不寫了。”
眾女紛紛看她,心下驚異,紀菲櫻居然肯放棄在賞花宴大放光彩的機會?
她應該等這一天等了很久吧?
但她這麼開了頭,其餘人也不好繼續,只得紛紛停下。
白芷看著自己剛剛寫下的半句,滿心焦急不甘。
可其他人都不寫了,她又不能出來當那唯一一個顯眼包!
眼看一場籌備許久的賞花宴就要這樣草草結束,謝時宜卻忽然道,“紀小姐為何不寫了?”
紀菲櫻心裡暗暗翻了個白眼。
都這時候了,還裝呢?她忽然說那麼一番話,不就是想讓她們寫不下去?
“我覺得謝西小姐說得對,邊關將士征戰沙場,我們卻在此地安逸享受,的確不合適。”紀菲櫻冷冷道,“我亦傷懷,所以不願寫了。”
謝時宜眉梢微揚。
“紀小姐怎麼會這樣想?我倒覺得正相反。將士們枕戈待旦,將自己的生死拋之腦後,是為了守護大楚,守護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平民百姓。這樣的繁華景象,才是他們最想看到的——哪怕付出生命,只要大楚安寧,子民安樂,縱死無悔。”
她的聲音清朗悅耳,語調輕緩而堅定,卻重重砸落在眾人心頭!
紀菲櫻微微睜大了眼睛。
從沒有人和她說過這樣的話。
她出身尊貴,家族顯赫,自小便是家中的掌上明珠,要什麼有什麼。
她父親當年曾高中探花,文采斐然,所以唯獨在讀書上對她格外嚴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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