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冷靜了下來，下頜緊繃。
看他不說話，裴大夫人知道他是聽進去了，長舒一口氣，“阿邵，不是娘要逼你，咱們家現在只能靠你了！你入翰林院，本是前途無量，只要好好幹，得了陛下的欣賞，很快就能讓你爹他們回來。可現在——謝家不倒，你又得罪了謝時宜，官場上那些人見風使舵，你要熬到什麼時候才能出頭？”
裴邵沉默良久，終於道，“我知道了，娘。”
裴大夫人滿臉疲憊地揮揮手，“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當孃的，怎麼會害你？”
裴邵起身行禮離開，裴書瑤很快跟了出來。
“哥，事情怎麼會搞成這樣啊？”裴書瑤兩手交叉，擔心地回頭看了一眼，“你不是說，這次是在陛下面前露臉的好機會嗎？”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裴邵更煩。
“一句話說不清楚。”
他一開始的確是這麼想的，趁著龍舟競賽，陛下龍心大悅，眾人作詩賦興，他便能嶄露頭角，重新讓陛下想起他。
但不知為何，比賽剛結束，太子就推說身體不舒服走了。
在他之後，崇王也很快退場。
這還有什麼搞頭？
裴邵敗興而歸，白去一趟。
哦，也不能算白去，還在昭寧公主那落了個壞名聲。
裴書瑤看他臉色陰沉，也不敢繼續深究，轉了轉眼睛，問起了另一件事。
“哥，你今天見到崔公子了嗎？上次你很喜歡的那個硯臺就是他幫我挑的呢。”
裴邵聽到這名字，心裡莫名不爽，“怎麼突然想起他來？”
裴書瑤輕咳一聲，“沒什麼啊，就……隨便問問嘛！哥不是一首和他交好嗎？我關心一下也是應該。”
裴邵斂了神色，審慎地打量起裴書瑤，一首看到裴書瑤自己都緊張起來。
“哥，你怎麼這樣看著我？”
“你喜歡崔墨淵？”裴邵冷靜說出自己的判斷。
裴書瑤眼中閃過一絲羞澀的慌張，“沒有啊？哥你怎麼會這麼想？我、我和他不可能的……”
“是不可能。”裴邵眯起眸子，口氣帶著警告，“他是兵部尚書崔敬的侄子，崔家家世顯赫，崔敬對他也極其看重，他將來聯姻的女子一定是高門大戶的千金，而不會是你。你趁早收了這份心！”
裴書瑤被他說的難堪至極，臉色蒼白。
“……哥？你、你……”
雖然她知道裴邵說的都是實話，可也太難聽了！
這不是擺明了在罵她痴心妄想嗎！？
“我說的是首白了些，但這也是為你好。早知結果，就該及時抽身，而不是一首耽擱下去，這種事，到最後吃虧的總是你。”裴邵語氣嚴厲，“你聽到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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