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時宜心裡己經猜到了七八分。
“淳安郡主想請呂神醫為太子妃看診?”
“王妃聰睿,的確如此。”
呂至清醫術高超,但脾氣古怪,旁人輕易請不動他。
否則淳安郡主也不會想到來請謝時宜出手。
謝時宜點點頭,太子妃心性純善,和淳安郡主多年交情,眼下太子妃這般狀況,淳安郡主心中記掛也是正常。
謝時宜側頭看向蕭聞錚,“殿下,事情緊急,我現在就修書一封,去請呂神醫吧?”
蕭聞錚卻是頓了頓,“王妃願意幫忙,自然沒問題,但……太子如今處境尷尬,呂神醫未必能踏進東宮大門。”
謝時宜微微蹙眉。
蕭聞錚說的不無道理。
太子最近因為被馮天明彈劾,正在焦頭爛額,陛下之前對他就頗有微詞,此次更是不滿,若非還未查到相關鐵證,只怕陛下己經下令懲戒。
但太子妃屬實無辜,若是因此被耽擱了,那……
“不管陛下是否答應,總要試一試。”謝時宜道,“蘇家出了這麼大的事兒,無論如何,得讓太子妃見上蘇老太太最後一面。”
蕭聞錚眼簾微掀,心下略過一抹詫異。
謝時宜和太子妃雖然認識,但好像也說不上很熟?
就算是看在淳安郡主的面子上,她肯幫這個忙,好像也不必如此上心。
她好像……很在意那“最後一面”。
“這件事還真不太好說。”蕭聞錚斟酌著開口,“蘇老太太己經去了,她的喪事,蘇家人應該己經開始準備操辦了。如果太子妃一首昏迷不醒,蘇家也不會專門等她。”
就算太子妃和蘇老太太感情深厚,也沒有為了一個外嫁女耽誤長輩喪事的道理。
“更何況,看她現在的狀況,就算是清醒了,再去相見,怕也是徒增傷心——”
“若是不能見到這最後一面,太子妃只會更加傷懷,成為一輩子的遺憾。”
謝時宜忽然開口。
她神色平靜,語氣也不見半分波瀾,唯獨那雙黑曜石一般的黑色眼眸,此時竟像是染上了一層薄薄的霧一般,顯出幾分難見的幽沉。
她輕聲道,
“那未免太過可憐。”
蕭聞錚眉心微動。
不知是不是錯覺,謝時宜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竟從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極為深沉而內斂的從骨子裡散發出的悲傷。
就好像,她曾經歷過這樣的遺憾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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