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嘉致氣憤地把布匹扔回箱子裡,罵道:
“丟,嘉恆那個撲街,一定是他!偷工減料賺差價!早知道我就該管他要個幾萬塊,不應該只要了一千塊就收手的!”
藍月如聽到他竟然不是氣雲嘉恆用次品破壞工廠聲譽,而是生氣自己要得太少,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她心想,好在夫人還有大少爺這個有出息的兒子,否則肯定要被二少爺氣死。
又一連檢查了好幾箱布料、配件,果然都是以次充好。
藍月如把手上的紐扣扔回袋子裡,銅釦碰撞發出清脆的金屬響聲。
她臉色沉下來,道:“這下麻煩了。”
雲嘉致還一臉天真:
“有什麼麻煩的?我們正好拿著這些次品,到嘉恆面前去找他對質啊!他中飽私囊,一定會被家法處置的。到時候打得他皮開肉綻,哈哈。”
藍月如只好耐著性子解釋:
“二少爺,我們現在在幹嘛?”
“偷東西咯。”
“對啊,你都會說是偷東西了,這些東西一旦出了倉庫,哪怕再運回去,恆少爺也不會認賬了,到時候說不定還要倒打一耙,說我們偷偷拿走了好布料,換了這些次品進去。那才是有嘴也說不清。你還要去找他對質?”
雲嘉致這才臉色大變:
“我丟,那你不早講?現在怎麼辦!要是他非說倉庫裡是好貨,讓我們來賠,那我豈不是要去當褲子?說不定還要被阿媽帶到祠堂動家法,到時候被打得皮開肉綻的就是我啦!快趁他們沒發現,趕緊把這些東西搬回去!”
“搬回去之後呢?二少爺要當無事發生嗎?”
“不然呢?還能怎樣,嘉恆中飽私囊就中飽私囊咯,家族企業,誰不是為了自己的利益想盡辦法?都是常有的事,一家人哪能算得這麼清楚呢?水至清則無魚嘛……喂,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叫他們停手,把東西都搬回去?”
藍月如搖搖頭,臉色依舊冷峻,聲音帶著嚴厲:
“不行,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夫人這次被人騙了,那個倉庫看守,早就不是夫人的人了,只是他不知道到底被哪家收買。材料以次充好這種事,工人們只要一上手就會發現,那班管理不可能不知道,但他們卻一個字也沒有透露給我們。我們現在把東西搬回去,說不定就會被當場捉住!我們這次被人擺了一道。”
看來夫人的擔憂不是空穴來風,拿回工廠確實困難重重,連她的手下都被收買,這些年欺上瞞下的事,雲嘉恆不知道做了多少。
雲嘉致被她這席話嚇得呆住:“那現在怎麼辦啊?搬出來也不行,搬回去也不行,我們豈不是進退兩難?小媽,今次你真是害死我了!哎呀,我為什麼要跟著你來,我現在好後悔啊……”
“別吵啦,吵得我沒辦法集中思考!”
藍月如眉頭大皺,阿禾識趣地上前,從後面箍住二少爺的脖子,捂住他了的嘴。
二少爺被阿禾按在椅子上,說不出話,又動彈不得。
藍月如仔細分析著目前的局面,倉庫的管理說不好是誰的人,但整個工廠對這件事肯定都有隱瞞,或者他們都參與了分贓。
又或者正如雲嘉致所說,這種以次充好、中飽私囊的事情,在以製造為主的家族企業,是很平常的事情。
如今夫人要拿回工廠,這些原本聽命於夫人的人,既要執行夫人的命令,又不想暴露自己也參與了分贓的事實,所以他們選擇保持沉默,等自己動手之後,他們才好順理成章地把責任推到自己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