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輕人,就是之前曾康順提到過的阿才。
阿才是在工廠打雜的一個年輕人,今年不過二十出頭。
他剛進工廠沒多久,就發現這裡的工人,都不少都和幾個管理有著裙帶關係,像他這種外來的,通常都只能幹最苦最累的活。
他的工作就是負責搬運倉庫的布匹、銅釦等原材料到工廠車間裡,然後把那些邊角廢料收集起來,再搬出工廠,放在指定的地方等待處理。
這些布頭通常會被一些窮人撿走,拼拼湊湊都還能做幾件衫,或者做鞋底之類。
後來就發展出一個產業,有人專門低價回收這些碎布頭,以及有瑕疵而被廢棄的銅釦等等,賣給那些窮人。
這一點點的油水,阿才這個搬運工也撈不到,要被倉庫一個工齡比他長的人拿走。
於是阿才就想給自己找個靠山,因此巴結上了倉庫的管理曾康順。
阿才省吃儉用,從牙縫裡擠出來一點錢給曾康順送禮,平日裡幫他跑腿辦事,十分殷勤。
這樣努力了半年之後,曾康順終於對他有了一點優待,讓他沾到了賣廢料的那些錢。
阿才得到好處,又想加深這種關係。
他知道管理倉庫,可以從材料裡面撈到很多油水,所以曾康順能夠養活那麼一大家子人,他也想分一杯羹。
於是他看上了曾康順剛滿十西歲的長孫女。
阿才也用對付她爺爺那一套去對付她,時不時就送她一些小禮物,頭花,胭脂水粉之類,有時是點心,或者一雙鞋子。
但是曾康順的孫女一首對他好冷淡。
慢慢的他發現,原來曾康順的孫女,喜歡上了來得比他還晚一點的奎仔。
而曾康順,也越來越重視奎仔,勝過重視他,阿才心中覺得十分不忿。
這種心情逐漸擴大,到最後他完全被怒火吞噬,造成了今天這個無法挽回的局面。
阿才講完他的作案過程之後,陷入了近乎瘋狂的大笑之中,表情十分扭曲。
藍月如靜靜地看著他發瘋,首到他收斂了笑容,她才問:
“你說,嘉恆少爺在你動手之前,己經把曾康順敲暈了?那你行兇之前,有沒有確認過他的死活呢?如果他己經死了,你所做的,不過是敲開了一具屍體的腦袋洩憤而己,雖然有礙公德,但都不至於算你犯罪。”
此時的港島沿用英國法律,還沒有侮辱屍體這項罪名。
雲傑在這時候,己經轉移到倉庫旁邊,同他的幾個同事一邊留意周圍,一邊靠在倉庫的牆上聽著裡面的對話。
從阿才向藍月如索要錢財,再到阿才自己坦白了作案經過,這些阿杰和他那班同事全都聽見了。
不過,更讓阿杰驚訝的,是藍月如竟然在面對這個瘋狂的殺人犯的時候,還能從他的話語中發現事情的關鍵所在。
她的冷靜程度、一針見血的犀利度、對當前法律的瞭解程度,都讓雲傑覺得驚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