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年前，那個時候日本人仲未打進港島來，不過己經佔領東北，打到綏遠。我們港島這邊，也都有組織過抗日運動，英國佬也怕日本同他們搶地盤，對民間這些抗日運動都不怎麼管。那個時候，霍sir就經常幫忙那些遊行的學生，趕跑來搗亂的漢奸。
“他殉職之後，還有受過他幫助的學生，為他辦過哀悼會。我們當時都在講，如果是他活到41年之後，一定不會成為日本人的狗腿。不過，他也好容易死在日本人的槍下。
“當初港英政府抓了一個內地來的大佬，害他們那邊丟了面子，後來那班人氣不過，跑來報復警務處，霍sir就是在保衛警務處那班鬼佬的時候，被人開槍打死的。他也因為這件事，受到了警務處的特別嘉獎。不過後來日本人佔領港島，警隊也被日本人控制，他的功績就被抹去，連墓碑都被人砸碎，墳頭也被剷平了。日本人被趕走之後，接管警隊的鬼佬和之前管理警隊的鬼佬之間，好似有仇，就再也沒人提起霍天威這個人。所以你去找差人幫你查，差人就不一定會動手。”
藍月如也聽到這裡，也忍不住罵道：“撲街的日本佬！英國佬也可惡！”
師爺山繼續道：
“不過，霍sir死了之後，他的遺孀究竟去了哪裡，就真的沒人知道了。按理說，警務處都會善待這些功臣遺孀的。”
藍月如越來越覺得這件事情很蹊蹺：
“山哥，你幫我去查一查，能查到霍夫人的下落就最好，如果查不到，那就查一查霍sir死了之後，他的遺產都落到誰的手裡去了。”
“沒問題，我盡力去查。”
藍月如又說了霍家在灣仔的那些生意和房產，師爺山表示即刻就能派人過去打探，三天之內給她訊息。
藍月如從賭檔出來，覺得事情有點大條了，如果那些財產是被日本人佔據，可能真的就沒辦法收回來。
又或者是被後來調到警局的那個英國佬奪走，那麼憑藉她現在的力量，也很難處理。
但是霍天威也算是一個義士，她怎麼也要想辦法查清他愛妻的下落。
辦完這件事，藍月如心裡有點鬱悶，叫阿宏開車到港口去兜風。
首到晚飯時分，她才回到雲宅，發現二姨太竟然己經回來了。
夫人和她在大堂相對而坐，二姨太的臉色很難看，但氣勢就明顯收斂了好多。
見到藍月如回來，夫人問她道：
“阿月，你知不知道九姨太同嘉瑞下午被人抓走賣掉了？”
“啊？”藍月如裝傻，“我不知道啊。我下午出去碼頭兜風了。”
“剛才阿燕回來講的，說九姨太被人抓走，賣到九龍城寨裡去了，嘉瑞就下落不明。你有沒有頭緒？”
夫人雖然是在問她，但並不是用責備的語氣。
而二姨太就非常緊張地看著她。
藍月如假裝思考了一下，才說：
“我剛才路過潮興盛經營的一間賭檔，進去同熟人聊了聊天，剛好聽他們提到，如果欠了大筆賭債不還，女人就會被賣到九龍城寨去做雞，男人呢，就會賣到南洋去做礦工，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二姨太被嚇得脫力地靠在椅背上。
藍月如繼續補刀道：
“如果是真的，嘉瑞少爺現在恐怕己經被裝上船，九姨太可能也己經被逼著接過客人了……”
夫人無奈地搖頭：“真是作孽，都那樣告訴她不要再去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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