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素心一轉眼，又看見牆上貼著好幾張各色洋人海報，她也看過外國電影，知道那些都是美國的電影明星。
每一個外國男明星的身上，都穿著T恤衫，但他們穿的那些衣服，材質也更接近如今港島人穿的汗衫，屬於貼身穿著的內衣，而不會首接外穿。
所以這些工人身上穿的T恤衫，應該是藍月如改良過的，它們剪裁更加寬鬆，材質也更加挺闊，雖然達不到襯衫的挺闊度，但是看起來至少不像是內衣汗衫了，外穿也不會覺得尷尬。
更何況上面還繡有文字和圖案，用的是常見的手搖繡花機。
工廠的工人穿的是白色或本白色的棉布T恤，T恤左胸的位置，繡著紅色的“遠芳製衣廠”字樣，下面還有一排英文；右胸的位置則是繡了一朵簡單的鬱金香，並且巧妙地嵌入了YF兩個英文字母，當做葉片。
而她們正在生產的這一批T恤，卻不再刺繡工廠的名字和圖案，而是寫著xx碼頭、xx倉庫，又或者首接寫了一個“潮”字。
齊素心一開始看不懂這番操作是在幹什麼，但她很快想明白過來：
“你在生產其他地方的工作服？是碼頭倉庫的工作服麼？這些文字和圖案，是可以定製的？”
原來工廠是有了訂單才生產的。
看來這種T恤衫，己經有人比自己先一步嗅到了商機。
又或者，是藍月如自己拉到的客源，畢竟開工廠的，同做倉儲的也都認識。
就在齊素心滿心以為藍月如是手握訂單的時候，藍月如卻搖了搖頭：
“不是，這些也是我做來送給別人穿的。”
齊素心這下想不明白了：“送給別人穿？哪有把貨白送給別人的道理？”
藍月如並未挑明，只說：“我開心咯。”
這話在齊素心聽來，就是純粹的敷衍了。
不過她也能理解，就算藍月如大方地帶自己來參觀工廠，也不可能把底子都透給她一個陌生人。
在車間逛了一圈，兩人出來往辦公室的方向走，藍月如道：
“你也看到了，我們工廠就只有這麼大，現在可以講一講你為什麼來找我麼？是不是想讓我從你們這裡購買原料？如你所見，我們工廠現在只有成衣生產線，沒有織布機，沒辦法你們的棉紗、絲線。”
藍月如覺得齊素心可能是來推銷的，雖然自己的工廠寫明瞭是製衣廠，不過也可能有織布機，現在的工廠有很多都在拓展生產線。
而齊素心呢，只不過是廣撒網，她不一定是盯著自己這一家來的，可能她想把每一家工廠都跑一遍，給自家的貨找找銷路。
果然，齊素心說：“其實我父親己經購買了一批織布機。現在港島這些布料廠同製衣廠，都喜歡進口日本、英國同印度的原料，本港生產的棉紗同絲線，好難開啟銷路。我家裡現在也是貨物堆積，賣不出去。所以我父親乾脆進了幾臺織布機回來，打算賣布匹。不過我這次來，不是求你買我家的布，而是想找你拿貨。”
“拿貨？”藍月如倒沒有想到這一點。
齊素心肯定地點了點頭：“對，拿貨。我覺得你生產的這種T恤衫，會很有銷量，所以打算把你的貨拿外面去賣，希望你定一個批發價。等我把這批貨賣火了，你就同我家簽約，從我家訂棉布，行不行？”
原來是這樣！
這丫頭還算是比較有巧思，自家的棉紗賣不出去，新進了織布機也怕沒銷路，就別出心裁想了個法子，打算製造一批爆款服裝，然後帶動自家的上游產業。
藍月如道：“如你所見，我這間工廠，現在都不算開足火力，這些T恤也不像普通汗衫，都是有設計的，但是每個工人每天，依舊可以生產10件T恤衫，扣去損耗，日產量在一千五百件左右，現在我的倉庫都己經堆了上萬件貨，你打算拿多少啊？”
齊素心嚥了一口口水，朝藍月如伸出兩根手指，看上去像在比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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