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陣刺耳的電流爆鳴聲,在空曠的大禮堂裡颳起一陣迴音。
那個黑色的立式麥克風,蘇然盤腿坐在碎裂的陣紋中心盯著它。
頭頂上那柄深淵死氣凝聚出的血色鍘刀,叫佛音震開一條裂縫,卻沒散開。地下靈脈深處傳來沉悶的轟鳴聲。那些暗紅的陣紋跟聞到血腥味的螞蟥似的,正瘋狂的從西面八方抽著殘存的情緒能量,源源不斷的修補鍘刀上的裂紋。
也就兩三次呼吸的功夫,鍘刀就癒合如初了,甚至比剛才還漲大了一整圈。刀刃上纏著的那些痛苦人臉,五官扭曲著,發出讓人頭皮發麻的哀嚎聲。
大禮堂地下五十米。
隱秘的監控室裡,陸聞靠在皮椅上,手裡端著個印有學院logo的保溫杯。
螢幕上,蘇然渾身冒著金光,手裡拿著個破爛木魚瘋狂敲,這畫面讓軍工級記錄儀拍的一清二楚。
旁邊的狐族打手蘇哲推了下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臉色有些難看。
“副院長,這小子不對勁。他沒叫那三個魅魔逼出特危血脈的本能,還用那破木魚擋住了八角鎖欲紋的殺招。咱們這陣法可是萬神殿的大人親自布的,難道連個氣血境的廢柴都壓不住?”
陸聞慢條斯理的擰開保溫杯蓋子,吹了吹水面上浮著的枸杞。
“慌什麼。”
“大日如來歡喜禪確實霸道,可他到底只是個氣血境。那木魚算什麼東西?連個入品的法器都不是。八角鎖欲紋連著整條地下靈脈,他拿什麼跟地脈拼消耗?”
陸聞放下杯子,手指在控制檯上飛快敲了幾下,調出個滿是猩紅程式碼的介面。
“萬神殿那邊催的緊,沒時間陪他耗了。把功率推到最大,用陣法壓碎他的理智。我就不信,等他徹底淪為魅魔星怒的時候,還能敲的響那破木魚。”
蘇哲嚥了口唾沫,伸手握住控制檯上一個紅色的推杆,猛的推到底。
“轟!”
舞臺上。
蘇然覺得腳下的地面猛的往下一沉。
一股比之前狂暴數倍的吸力,順著他釘在地上的雙腿首衝丹田。八角鎖欲紋徹底暴走了。猩紅的光芒穿透那八面無形的牆壁,把整個大禮堂映照的宛如血池地獄。
頭頂那柄血色鍘刀帶著摧枯拉朽的威壓,再次緩緩劈落。
這次,鍘刀還沒碰到金色音波,那股恐怖的壓迫感就己經讓蘇然渾身的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他左手託著的那隻破舊木魚,表面被高溫黏合的裂紋再次崩開,木屑撲簌簌的往下掉。
蘇然咬緊牙關,口腔裡嚐到一股鹹腥味。
這幫藏在暗處的老鼠,是鐵了心要用陣法把他活活耗死在這兒。
光靠這五十星幣的破爛玩意兒,敲出來的動靜頂多覆蓋他周身幾米。陣法靠吸著臺下那幾萬人的情緒來運轉,只要那些學生還在恐懼,還在發狂,這鍘刀就永遠劈不完。
必須切斷這陣法的情緒口糧。
蘇然眼角的餘光再次掃過那個麥克風,心裡飛快的盤算起來。
這木魚的副作用是強行抽七情六慾,弄出個絕對禁慾領域。要是把這玩意兒的音量放大,給全場來個物理超度,這陣法吸不到情緒,不就成了個空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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