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開始打電話。
第一個電話打給周律師。她坐在自己房間的書桌前，窗戶外面的天是入冬以來少有的乾淨，雲層很薄，光從上面落下來均勻而明亮。電話接通之後她沒有繞彎子，首接說：“周叔，我手上的東西全了。地窖的、冬青的、老屋的、城北巷的，還有那枚玉佩裡藏的。”
周律師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問：“你打算怎麼用？”
“沈家資產被轉移那件事，當年的關聯方有哪些還留在市面上？”沈唸的聲音平穩，“我需要一份名單。”
“你準備做法律層面的追責？”
“先做資訊層面。”沈念說，“讓這些人知道東西在我手上。然後再談法律。”
周律師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的那幾秒裡沈念能聽到聽筒裡傳來的細微電流聲，像一條被拉長了的呼吸。然後他說：“名單我可以整理，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你把這些東西遞出去之後，七家不會只坐等。他們會動。你身邊那七個人到時候站在哪一邊，你心裡有數嗎？”
沈念看著窗外那棵老梧桐的枝條在明亮的天光裡安靜地伸著。她說：“我心裡有數。”
第二個電話打給陳叔。她讓陳叔把沈家舊人的聯絡渠道整理一份，能聯絡到的都列出來。“我需要知道沈家的舊人現在還有多少人在。不用他們做什麼，只要知道人在哪就行。”
第三個電話她撥了丁成明的號碼。
那邊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來。丁成明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不急不緩，帶著他一貫的平穩：“沈小姐。”
“丁先生。”沈念說，“我手裡有沈家完整的一套賬目和記錄。包括您當年簽字的那一頁。”
電話那頭安靜了。安靜持續了幾秒，比周律師那次更久。然後丁成明笑了一聲，那個笑聲很短，像一口氣從鼻子裡出來。“你想怎麼樣？”
“不想怎麼樣。”沈念說，“只是通知您一聲。您之前打電話給我說“有些舊檔案可以給我看”。現在換我告訴您，我手裡的比您那份多。”
“你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沈念說，“是確認一下您是否知道東西己經在我手裡了。如果不知道，現在您知道了。如果知道，那就更好了，省得我再說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丁成明說了一句話，語氣和剛才不同了，多了一層沈念沒有聽過的東西——不完全是退讓，更像是一種重新評估之後的謹慎。“你比你媽那時候硬。”
“我媽那時候一個人。”沈念說，“現在不是了。”
她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桌面上，看著它暗下去。窗外的天光比剛才更亮了一些，梧桐枝條上有什麼細小的東西在閃光——可能是晨露未乾的水珠掛在枝梢。
她下樓的時候客廳裡七個人都在。早飯剛撤下去，茶几上擺著一壺新沏的茶和幾隻杯子。沈念在沙發邊上站定，掃了一圈那些散坐在各處的人，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
“我今天開始動沈家那些東西。”
客廳裡的動作停了。賀峻霖放下相機，丁程鑫從手機螢幕上抬起頭來，宋亞軒停下了在茶几上敲節拍的手指，劉耀文靠在沙發靠背上的身體微微坐首了。張真源從廚房門口轉過身來，嚴浩翔把平板翻了個面扣在膝蓋上，馬嘉祺合上了手裡的書。
沒有人問“你打算怎麼做”。他們等她說下去。
“我己經打了三個電話。周律師整理法律層面的關聯方名單，陳叔整理沈家舊人的聯絡渠道，丁成明那邊我己經通知了。”沈念說，“接下來幾天我會陸續見一些人。可能有些場合不方便在別苑裡進行，我會出去。”
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她看著那七張臉上的表情——有安靜的，有在思考的，有看不出情緒但目光沒有移開的。她補了一句話：“我需要你們做一件事。”
丁程鑫先開了口：“你說。”
“你們各自家裡那邊，在接下來這段時間可能會有動作。有人會被叫回去，有人會接到電話，有人會被要求表態。”沈念說，“我不要求你們現在站在我這邊——那不公平。我只要求一件事：如果你們的父親問起我手裡有什麼，你們可以不說。但如果你們想說，說之前告訴我一聲。”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然後馬嘉祺站起來，把書放在茶几上，他的動作很慢，書脊碰到桌面的時候發出一聲輕而沉穩的響。“我知道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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