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城南的坊市口，一夜之間，憑空搭起了十幾個巨大的木棚。木棚下，一排排嶄新的大木桶一字排開，桶裡裝滿了顆粒飽滿、色澤金黃的粟米。木棚後面，是堆積如山的麻袋，鼓鼓囊囊，彷彿一座座小山。
一群身穿萬樂園工地制服計程車兵，腰桿挺得筆首，手持長戟，分列兩旁，維持著秩序。他們雖然穿著工服，但那股子軍人特有的煞氣，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木棚正中央，掛著一塊巨大的木牌，上面用隸書寫著幾個醒目的大字：“奉陛下詔，開倉放糧，與民同樂！”
旁邊還有一行小字：“今日，憑戶籍，每戶可免費領取五斗！”
訊息像長了翅膀，頃刻間傳遍了整個咸陽城。
“聽說了嗎？城南官府在發米，不要錢！”
“真的假的？哪有這等好事？怕不是騙人的吧？”
“管他真的假的，去看看又不吃虧！反正家裡米缸都快見底了。”
起初，大部分百姓都是將信將疑。他們被那些黑心糧商折騰怕了，總覺得天上不會掉餡餅。可當第一個膽大的人，真的拿著戶籍冊，從士兵手裡領到了沉甸甸的一小袋米，並且分文未取時，人群瞬間就沸騰了。
“天吶！是真的！真的是白給的米！”
“這米……這米比米鋪裡賣的還好！你看這成色！”
“快！快回家拿戶籍！”
原本還算有序的隊伍，一下子變得擁擠不堪。人們爭先恐後，生怕去晚了就沒了。
“都別擠！排好隊！人人有份！”一名身材魁梧的軍官，站在高處大聲喝道。他是蒙恬手下的一個校尉，嗓門洪亮如鍾。
士兵們立刻組成人牆，強行將人群分開，重新排成幾條長龍。雖然動作有些粗暴，但效率極高，混亂的場面很快得到了控制。
一座不高的酒樓二層，李陽和蒙恬正臨窗而坐，看著樓下熱火朝天的景象。
“陛下，此法果然神效。”蒙恬看著那一條條不見尾的長龍，臉上的表情，混雜著驚歎與不解，“只是，如此一來，我等耗費巨大，真能持久嗎？”
“蒙將軍，這叫……品牌效應。”李陽啃著一根油條，含糊不清地說道，“咱們現在不是在賣米，是在做廣告。我們要讓全咸陽城的老百姓都知道，‘皇家糧倉’的米，是最好的，價格是最公道的。等這個印象深入人心，那些糧商的米，在老百姓眼裡，就跟沙子沒什麼區別了。”
“品牌……效應？”蒙恬咀嚼著這個新詞，似懂非懂。
“對。你看，咱們計程車兵維持秩序，這就叫‘服務’。咱們的米顆粒飽滿，這就叫‘質量’。咱們今天免費，明天只收一個銅板，這就叫‘促銷’。服務、質量、促銷，三管齊下，那些只知道漲價的蠢貨，拿什麼跟我們鬥？”李陽喝了口豆漿，覺得這古代的早餐，味道還真不賴。
蒙恬沉默了。他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打仗，他懂。排兵佈陣，安營紮寨，他都瞭然於胸。可皇帝嘴裡這些“品牌”、“促銷”之類的詞，每一個字他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卻彷彿是另一個世界的語言。他只知道，看著樓下那些百姓領到米時臉上露出的笑容，他心裡有種說不出的踏實感。這感覺，比打贏一場勝仗，似乎更讓他舒暢。
趙府。
郎中令石奮，正滿頭大汗地向趙高彙報著城南的情況。
“乾爹，那小子瘋了！他居然拿我們‘捐’的糧食，免費發給那些賤民！整整五萬石啊，照他這麼個發法，不出十天，就得敗個精光！”石奮的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
他那個開米鋪的小舅子，今天一粒米都沒賣出去，氣得在店裡首跳腳。
趙高斜倚在軟榻上，閉著眼睛，沒有說話。他那張總是掛著陰柔笑容的臉，此刻卻看不出任何表情。
“乾爹，您說句話啊。咱們要不要也降點價？不然人都被他搶光了。”一個跟班的宦官小心翼翼地問道。
“降價？”趙高終於睜開了眼睛，眼神里沒有絲毫波瀾，“為何要降？讓他發。我倒要看看，他那點家底，能撐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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