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首道,運軍糧”的聖旨一下,整個咸陽城都沸騰了。
原本被視為皇帝享樂工程的“萬樂園”,一夜之間,搖身一變,成了“首道督造府”的總部。那些從六國故地招募來的“工匠”,也從被人非議的“役夫”,變成了參與國家千年大計的“建設者”。
李陽的這一手“品牌升級”,玩得爐火純青。百姓們交口稱讚,說陛下高瞻遠矚,早就布好了大棋。那些工匠們更是與有榮焉,幹勁十足。
一支規模空前的運輸隊,很快在渭水北岸集結完畢。
上千輛嶄新的西輪大車,裝滿了金燦燦的粟米,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數千名“工匠”改編而成的護衛隊,精神抖擻,身披嶄新的皮甲,手持長戈。蒙恬親自擔任總指揮,騎著高頭大馬,威風凜凜。
最讓人跌破眼鏡的,是小凳子。
他也被李陽委以“重任”,封為“隨軍司簿”,負責記錄沿途的物資消耗和人員情況。小傢伙穿著一身不合體的嶄新官服,腰間掛著一卷竹簡和筆刀,挺著小胸脯,在隊伍裡跑前跑後,一會兒檢查車輪是否牢固,一會兒呵斥馬伕不要偷懶,忙得不亦樂乎,卻也笑料百出。
“小凳子,朕的司簿大人,”李陽騎在馬上,看著他指揮兩個壯漢調整麻袋,結果自己差點被麻袋壓倒,不由得笑道,“記錄消耗是你的本職,可別把自己先給消耗了。”
“公子……不,陛下!”小凳子灰頭土臉地爬起來,拍著胸脯保證,“您放心!奴才一定把這賬本記得清清楚楚,一個銅板都差不了!”
李陽笑了笑,沒再多說。他親自送行,也是為了給這支隊伍壯膽,更是為了震懾那些藏在暗處的宵小。
趙府。
趙高聽著手下關於運輸隊浩浩蕩蕩出發的稟報,一張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首道……好一個首道!”他將手中的一隻玉杯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他這是要挖我的根!釜底抽薪還不夠,還要把我的鍋都給端了!”
“乾爹息怒!”一名心腹宦官跪在地上,戰戰兢兢,“那小子如今聲望正隆,又有蒙恬的兵護著,我們不好在明面上動手啊。”
“明面上?”趙高冷笑一聲,“誰說我要在明面上動手了?路,是他要修的。可這路上,有山,有水,有天災,有人禍……隨便出點什麼意外,都很正常,不是嗎?”
他眼中閃過一絲毒辣的光芒。“傳話給沿途各郡縣,讓他們‘好好配合’。尤其是……岐山郡的張縣令。告訴他,朕的運輸隊,過不了他那條渭水河。”
運輸隊出發的前幾天,一切順利。
隊伍沿著渭水西行,秋日高爽,道路平坦。工匠們士氣高昂,蒙恬治軍嚴謹,一切井然有序。小凳子也逐漸適應了自己的角色,雖然還是會鬧些手忙腳亂的笑話,但那股認真勁兒,倒也讓不少老兵對他刮目相看。
然而,當隊伍抵達岐山郡地界,準備渡過渭水支流的時候,麻煩來了。
“報!將軍!前方橋樑……斷了!”
斥候飛馬回報,整個隊伍的行進都為之一頓。
蒙恬和李陽策馬趕到河邊,只見那座本應連線兩岸的木製大橋,中間齊齊斷裂,幾根巨大的橋墩木料,孤零零地泡在水裡,斷口處參差不齊,看起來像是被洪水沖垮的。
岐山郡的縣令張寶,一個肥頭大耳的傢伙,早己等在岸邊,一見李陽和蒙恬,立刻哭喪著臉迎了上來。
“下官……下官參見陛下,參見蒙將軍!”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陛下恕罪!前幾日山中暴雨,河水猛漲,不慎將這橋給沖毀了!下官正組織人手,準備修復,沒想到……竟耽誤了陛下的大事!下官罪該萬死!”
他一邊說,一邊以頭搶地,看起來惶恐至極。
蒙恬翻身下馬,走到斷橋邊,仔細查看了一番。他畢竟是沙場老將,經驗豐富。片刻後,他回到李陽身邊,壓低聲音道:“陛下,不對勁。這斷口雖亂,但深處有斧鑿的痕跡,是人為破壞,再偽裝成被洪水沖斷的。”
李陽點了點頭,臉上卻沒什麼意外的表情。他看著跪在地上,身體微微發抖的張縣令,心中跟明鏡似的。
“張縣令,修復此橋,需要多久?”李陽淡淡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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