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走，一邊打量這座門派的一角。
沒有什麼宏偉的殿宇，也沒有什麼刻意雕琢的痕跡，卻處處透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從容。
他走完最後一級石階時，眼前豁然開朗——一座江南園林般的院子安安靜靜地立在林間空地中央，籬笆圍了半圈，紫藤花從架子上垂下來，在風裡輕輕晃著。
院門虛掩著，像是早就知道有人會來。
昊辰在門前站了一瞬，伸手輕輕推了一下。
門軸發出極輕的聲響，像是被常開常合養出了溫潤的脾性。
院子裡比他預想中要安靜，石桌石凳擺在老槐樹下，桌面乾淨，沒有落葉，一隻白瓷茶壺倒扣在托盤裡，壺沿還帶著一點未乾的水漬。
明菲正蹲在廊下，手裡攥著一把靈谷，慢悠悠地撒向腳邊幾隻不知從哪兒跑來的山雀。她沒有抬頭，語氣隨意：“你倒是來得挺快。”
昊辰走到石桌邊，沒有急著坐下，先看了一眼她手裡那把靈谷，才開口：“你弟子指的路。”
明菲首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的碎屑，走到石桌邊坐下：“他們倒是不認生。”
她伸手將倒扣的茶杯翻正，從托盤裡拎起茶壺，給他倒了一杯，“玲瓏師妹那邊沒事了，過兩天就能醒。”
昊辰接過茶杯，沒有立刻喝：“方才走得急，沒來得及道謝。”
明菲擺了擺手，像是這件事己經不需要再提了：“收診費的。”
昊辰像是記起什麼，抿了一口茶，沒有接話。
院子裡安靜了一會兒。
陽光從紫藤架的花葉間漏下來，在石桌面上畫出一片碎金般的光影。
幾隻山雀在廊下啄完靈谷，又飛上了牆頭，歪著腦袋看著院中兩人。
昊辰捧著茶盞，像是想在開口前先思量片刻，片刻後他問了一句：“你一首住在這裡？”
明菲靠在椅背上，目光隨意地掃了一圈院子：“嗯，清淨。”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住得久了，就不想換了。”
昊辰順著她的目光也看了一圈——紫藤架、老槐樹、青石桌、廊下那盆翠竹，還有簷角掛著的幾隻舊風鈴。
他收回目光，像是那些景緻己經足夠讓他拼出一幅她平日生活的輪廓。
明菲看他一眼，見他坐在石桌對面安靜喝茶的樣子，沒說什麼，只是又拎起茶壺給他添了一杯。
昊辰放下茶盞，像是順口提起一般說道：“影紅師叔留下來照顧玲瓏師妹，掌門師叔和我一會兒便回少陽。”
明菲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地接了一句：“放心，他們留在這無事。”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像是對這件事的輕重己經有了數，“逍遙派的規矩，留宿的客人會有弟子照看起居，不必掛心。”
昊辰聽了沒有多問，像是己經習慣了這種安排。
過了一會兒，他放下茶盞，站起身來：“我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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