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菲端起茶盞,目光從光幕上移開,她沒有轉頭,只傳了一道輕飄飄的靈音出去,落向阮聽竹和白凝霜的方向:“你們倆去看清榕。”
阮聽竹和白凝霜領了明菲的傳音,沒有多問,快步朝關押清榕的石室走去。
二人到時,清榕正倚在石壁上,像是一根繃了太久終於斷了的弦,整個人都松塌了下來。
阮聽竹和白凝霜放輕了腳步,沒有出聲驚動她,只是在她幾步之外站定,像是不打算催促,也不打算打擾,只是在一旁安靜地站著。
廊道盡頭,風穿過簷角,將遠處海浪的聲音帶過來。
清榕像是終於察覺到有人來了,緩緩抬起頭,看了一眼兩人,又低下頭去,沒有問她們是誰,也沒有問她們來做什麼,像是不管來的人是誰,都己經不重要了。
阮聽竹沒有上前,只在不遠處站定,目光落在她身上,語氣平和地開口:“夫人,地上涼。”
清榕沒有動。
白凝霜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將手裡的一件外裳輕輕放披在她身上。
阮聽竹蹲下身,語氣放得輕緩:“清榕夫人,何必為了那麼個玩意兒糟踐自己呢?你還懷著孕呢。”
清榕抬起頭來,眼底還殘留著方才那場失望帶來的空茫。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說給別人聽,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老掉牙的故事,放到小說裡,都能寫上一百來章了。
清榕原本是子桐山邪教中人。多年前,東方清奇奉正道之名剿滅子桐山,清榕同門盡數殞命,仇恨就此紮根。
戰後東方清奇救下倖存的清榕,對她一見傾心,不顧旁人反對娶她為浮玉島夫人,傾盡所有寵愛。
清榕心中只有血海深仇,從來不愛東方清奇,嫁給他只是尋找復仇的跳板。
天墟堂元朗佈局滲透各大仙門,派遣手下妖地狼潛伏浮玉島,偽裝成府中管家。地狼刻意接近清榕,知曉她心中積怨,不斷向她示好、共情她的痛苦。
清榕長久被困浮玉島、滿心孤寂,漸漸對溫柔共情自己的地狼動了真情,心甘情願和他勾結。
地狼向清榕坦白任務,盜取浮玉島鎮島至寶,集齊西枚靈匙開啟焚如城救出無支祁;事成之後,會帶著清榕遠離紛爭,雙宿雙飛。
清榕信以為真,一邊扮演溫婉賢淑的東方夫人,一邊暗中配合地狼。
她計劃給東方清奇下抽髓蠱,讓他承受生不如死的痛苦,了結多年仇恨。
期間清榕還刻意引誘禹司鳳,想要製造事端擾亂仙門視線,計謀被司鳳一眼看穿。
之後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清榕講完她的經歷後,笑了一下,那笑容像是乾涸的河床上最後一道水痕,“可他還是沒有等我。”
白凝霜站在門邊,沒有出聲,只是靜靜看著這位夫人,像是有些話不需要勸,只需要有人聽。
清榕說完,沒有再開口。
石室裡安靜了下來,只有海風穿過石縫,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她低著頭,像是把那些壓了很久的話終於從心底搬了出來,放在桌上任人看過,自己反而不知該放在哪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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