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別費力氣了……”
趙鐵柱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吹過枯草，“照顧好你弟弟……別讓他……學你父親……那麼莽撞……”
“大伯，你別說話，我能救你——”
趙秋雨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淺綠色的光芒越來越亮，但趙鐵柱胸口的傷口一點都沒有癒合的跡象。
“聽話，以後聽恩人的……”
趙鐵柱抬起手，想摸摸她的頭，手伸到一半，就無力地垂了下去。
他的眼睛還睜著，瞳孔裡倒映著趙春雷和趙秋雨的臉。
但己經沒有光了。
被數十道觸鬚逼退的李雲渾身是傷，他站在原地，看著趙鐵柱的屍體，看著趙春雷抱著他哭得撕心裂肺，看著趙秋雨跪在地上，掌心的淺綠色光芒還在拼命地跳動，怎麼都收不回來。
他的手指在發抖。
不是害怕。
是憤怒。
從大災變到現在，他見過太多死亡。
磐石車隊的隊友一個個被影噬者拖進霧裡，王猛差點被汙染變成怪物，堡壘城外屍橫遍野。
但趙鐵柱不一樣。
那個第一次見面時端著獵槍、滿臉警惕的中年人。
那個說“我們不會拖後腿，能幹活，能放哨，什麼都行”的逃難者。
那個在礦道里用身體護住王藍和陳林的老頭——
現在他死了。
死在李雲面前。
死在他組建的車隊裡。
“李哥……”
雷震的聲音在發抖，他的右臂己經抬不起來了，觸鬚的腐蝕還在往骨頭裡鑽。
左腿也被一根觸鬚抽中，褲腿撕開，小腿上三道深可見骨的血痕，血止不住地往外滲。
“我沒子彈了，掩護我！”
蘇嬋的步槍打空了身上最後一個彈匣，手指搭在扳機上，還在下意識地扣動，發出咔咔的空響。
她的右肩被一塊飛濺的碎石砸中，腫了一大片，抬槍都費勁。
“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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