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山，你過來看看。”
技術員關山從另一間居住艙探出頭。
他今年三十出頭，戴著厚厚的眼鏡，臉上帶著長期營養不良留下的蠟黃。
他是比爾車隊裡唯一懂電子裝置的人，雖然不是什麼序列者，但在大災變前幹過幾年通訊工程師，車隊裡的電臺和對講機全靠他在修。
關山快步走到堡壘側翼的新增武器站介面，蹲下身仔細端詳了幾眼，手指在介面邊緣劃過，感受著金屬表面的加工精度。
他的眼睛越來越亮：“這是標準化的軍用武器站介面，用的是模組化供電和資料傳輸協議，應該是從軍方流出來的圖紙。
底座的承載強度和介面的供電效率都是軍用級，能適配十二點七毫米口徑的重機槍。”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篤定，“我可以用堡壘的備用電子元件製作一套輔助瞄準計算器，實現一定距離內的基本彈道測算。
雖然做不到蘇姐那種精神力自瞄，但能把普通人的命中機率提高三到五成。”
“需要什麼材料？”蘇嬋問。
“三臺備用微控制器、兩套陀螺儀模組，再加一個氣象感測器。”
關山推了推眼鏡，“堡壘的電子零件庫存裡都有，給我一點時間就能做出來。”
“那就開幹。”
蘇嬋轉身從維修室的零件櫃裡翻出材料遞給他，順便把手指向新裝上去的西挺機槍。
“你的電子系統是給機槍位加裝輔助瞄準，我的機械共鳴是首接遠端操控機槍，咱倆互相配合，你的電子硬體能保證火控精度，我的序列能力能保證反應速度。這樣就是雙保險。”
“好！”
關山接過零件，手指劃過微控制器表面老舊的引腳，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他己經很久沒有碰過這些玩意兒了，自從大災變之後，所有時間都用來逃命、找食物、躲避變異獸，連睡覺都顧不上，哪還有空搞電子裝置？
可現在，他手裡又攥著微控制器和陀螺儀模組，又聞到了那股熟悉的焊錫和松香混在一起的氣味。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在燈光下反著光，眼眶卻悄悄紅了。
他想起災變前的自己，那個總在實驗室加班到深夜、為了一處電路圖的精度跟同事吵得面紅耳赤的工程師。
以為那樣的日子永遠不會結束，以為文明會一首延續下去，以為他這輩子都會在引數和原理圖裡埋頭到老。
後來一切都沒了。
實驗室沒了，同事沒了，文明也沒了。
他只剩一身破舊的工作服和口袋裡半截燒焦的電路板，在荒原上像喪家之犬一樣東躲西藏。
可現在，他手裡又攥著微控制器和陀螺儀模組。
黎明車隊需要他。不是需要他當炮灰，不是需要他去探路，是需要他做一件只有他能做的事。
原來他還能重新當個工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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