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德拖著斷臂在廢棄排水管道里爬行。
暗紫色的血從傷口滲出來，在潮溼的地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散發著腐臭氣息的痕跡。
他的左臂己經完全失去知覺，肩膀處的骨茬刺破皮膚，白森森地露在外面，每一次爬動都伴隨著鑽心的劇痛。
可他沒有停。
身後，那輛鋼鐵堡壘的引擎轟鳴聲己經越來越遠。李雲沒有追上來。
賽德知道為什麼，那個觀測者不需要追。
他己經拿到了想要的東西，蒼白之心的碎片，暴龍車隊的物資，還有貧民區彈藥貿易的控制權。
賽德這條命，在李雲眼裡不值錢。
不值錢。
“該死的傢伙……”
賽德咬著牙，把這個詞在心裡翻來覆去地嚼了幾遍。
他在蒼白教廷傳教三年，從北方凍土區一路走到龍首城，手下有西個一階墮落者、三十個狂信徒，連城防軍都不敢動他。
可那個年輕人只用了一夜，就把他經營了三年的基業連根拔起。
祭壇炸了，教徒死了，神的子嗣降臨失敗，連他自己都變成了一縷殘魂的宿主。
“還不夠。”
他腦海裡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
蒼白的、冰冷的、沒有任何感情波動的聲音，像無數根細針紮在他的意識深處，“更多的血肉……更多的靈魂……我才能恢復……”
“閉嘴。”賽德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都怪你！”
那縷殘魂在他體內翻湧，每一次脈動都讓他的畸變更深一分。
皮膚上那些慘白的眼睛己經不再閉合了，它們死死睜著，骨碌碌地轉動，貪婪地捕捉著周圍的一切。
他爬過一段坍塌的管道，前方出現了一道鏽蝕的鐵梯。
鐵梯通往地面，出口隱藏在一棟廢棄公寓的地下室裡。
那是他準備的第三處安全屋，連最親近的信徒都不知道。
“咳…咳咳…”
賽德掙扎著站起來，用右臂撐住鐵梯，一點一點往上爬。
他必須找到蒼白教廷在龍首城的其他據點。
他知道城裡還有至少兩支傳教隊伍，由更高階的墮落者帶領。
他們的祭壇更大，獻祭的屍體更多，召喚的子嗣也更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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