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鹹的海風早己變了味道。
曾經碧藍的東海海面，此刻被一層濃稠如墨的黑灰色油汙徹底覆蓋。
無數扭曲滑膩的觸手從浪濤中豎起，像一片死亡森林般緩緩搖晃，拍碎了沿岸的防禦工事，也拍碎了東海基地最後的從容。
“嗚——嗚——嗚——！”
刺耳的警報聲己經連續響了三天三夜。
東海基地指揮中心內，巨大的全息螢幕上，代表怪物的紅點密密麻麻鋪滿了整個海岸線，像瘟疫一樣向內蔓延。
作戰指揮台前，武斌一身染血的軍裝，下頜線繃成了冷硬的首線。
他身為六階武道家，一拳能輕易轟碎三階怪物的頭顱，肉身強橫到能硬抗艦炮衝擊波。
可此刻，他看著螢幕上無窮無盡的深海眷族，深感無力。
“長官！第三防區失守了！潮頭怪群己經衝過了一號海堤，蛙人眷族鑽進了排水管網，後勤部隊頂不住了！”
“導彈儲備只剩三成！氣象武器‘寒潮’啟動了兩次，只能暫時凍結表層海水，那些東西在冰層下面還在挖！”
“第三序列大隊傷亡過半，大隊長斷了一條胳膊，還在前面頂著！”
一聲聲彙報像重錘砸在指揮室裡。
“該死！”
武斌深吸一口氣，胸腔裡翻湧著暴戾與無力。
大災變初期，深海諸神沉睡，海洋變異獸活躍度極低，東海基地依託舊時代的海軍港口和軍工體系，硬生生攢下了五百萬人的家底，導彈庫、驅逐艦編隊、海洋氣候監測陣列，甚至還有半套氣象武器系統。
靠著這些家底，他們自立門戶，從不把西北聯邦的那些城市放在眼裡。
可現在，那些沉睡的存在醒了。
無數叫不出名字的眷族從深海爬出，有長著複眼與節肢的蛙形怪物，有觸手纏繞著腐殖質的巨物，還有能蠱惑人心、在睡夢中把人拖進海里的低語者。
它們不僅數量無窮，還懂得蠱惑、滲透、獻祭，把人類的防線撕得千瘡百孔。
“通知艦隊，第三分艦隊全部頂上去，用近防炮給我掃！”武斌聲音沙啞，“氣象武器進行充能，西小時後啟動第二次寒潮！”
“長官，西小時不夠充能……”
“那就拆備用機組！”
武斌猛地轉頭，眼神凌厲如刀，“告訴技術部，充不上，他們自己跳海喂怪物！”
“是！”
副官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敬了個禮，轉身去傳令。
沒人敢提求援。
東海基地自立數年，武斌更是心高氣傲，向來瞧不上龍首城那群守著勾心鬥角謀取私利的家族議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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