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用？”趙導瞪圓了眼珠子，雨水順著他髮際線流進嘴巴里，嗆得他連咳好幾聲。
他抹了把臉上的渾水，指著正堂塌了一大塊的屋頂。
“你小子腦子進水了吧！這窟窿那麼大，你不買油布，今晚就擱這泥水裡泡著當落湯雞啊！”
楚少鋒縮在沒漏雨的牆角。
他死死裹著那件吸飽了水的衝鋒衣，牙齒上下磕碰，發出咯咯的響聲。
“別、別管他！導演，他就是死鴨子嘴硬！”
楚少鋒吸了吸鼻涕，帶著濃濃的鼻音扯著嗓子喊。
“等會兒凍發燒了，別哭著求節目組給退燒藥！”
蘇沫沫蹲在楚少鋒旁邊。
她那條几萬塊的高定裙子全泡在泥漿裡，凍得嘴唇泛著一圈詭異的青紫。
“沈、沈辭哥哥……”
她雙手緊緊抱著肩膀，哆哆嗦嗦地衝著院子裡喊。
“你別死要面子活受罪了，跟導演服個軟又不會掉塊肉啊！”
她吸溜著鼻涕，聲音裡全是委屈的哭腔。
“咱們一起湊湊積分，趕緊把那塊油布換了吧，我真快凍死啦！”
沈辭懶得聽這幫人聒噪。
他轉身繞過天井裡積滿渾水的水坑，徑首走向院牆根那堆廢棄的爛木料。
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黴味，混著樹葉腐開發酵的酸臭。
他彎下腰，伸手去扒拉最上面的一塊破門板。
木頭早糟透了，手指剛一發力。
“喀啦”一聲脆響，門板首接從中間斷成兩截。
沈辭沒收住力，身體往後閃了一下。
左腳剛好踩進一個爛泥坑裡。
泥水呲了他半管褲腿，連腳踝都透著一股陰冷。
他低頭看了一眼，“嘖”了一聲，甩了甩鞋面上的泥點子。
旁邊扛著機器的小王PD沒憋住，撲哧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
沈辭瞥了他一眼，繼續低頭在廢料堆裡翻找。
摸索了幾下，指尖碰到了個冰涼粗糙的鐵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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