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水溫升高,藤壺和石鱉的硬殼紛紛張開,露出裡面雪白的嫩肉。一股濃郁的海鮮特有的鮮香,開始在狹小的石屋內瀰漫開來。這味道比昨天的海鮮粥更首接、更霸道,勾得人胃裡饞蟲首叫。
陸遠自己就快扛不住了,但他強忍著,用樹枝攪動著湯汁,眼睛時不時瞟向凌清鳶。
只見這位女帝陛下,坐姿依舊端莊,但那長長的睫毛,卻如同蝶翼般,頻率極快地顫動著。她的鼻翼也微微翕動,雖然幅度極小,但在陸遠這個近距離觀察者眼裡,無所遁形。她甚至無意識地吞嚥了一下口水,雖然立刻就用冷淡掩飾了過去。
“好了!”陸遠見湯汁變成誘人的奶白色,趕緊熄火。他用樹葉折了兩個小碗,盛出兩碗熱氣騰騰的藤壺湯,自己先端起一碗,吹了吹,嚐了一口。
鮮!
比昨天的粥還要鮮上十倍!藤壺肉緊實彈牙,湯汁濃郁醇厚,雖然沒什麼調料,但那種來自海洋最原始的鮮甜,足以征服任何挑剔的味蕾。
陸遠差點把舌頭吞下去。他強忍著再喝一口的衝動,把另一碗恭恭敬敬地遞到凌清鳶面前。
凌清鳶垂眸看著那碗湯,湯汁清澈,幾顆肥美的藤壺肉沉在碗底,熱氣嫋嫋。她沉默了片刻,終於伸出纖纖玉手,接過了樹葉碗。
她沒有立刻喝,而是先湊到唇邊,輕輕吹了吹氣,那姿態優雅得彷彿在品鑑瓊漿玉液。然後,她微微仰頭,抿了一小口湯汁。
陸遠屏住呼吸。
凌清鳶的動作頓住了。她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像是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她緩緩嚥下那口湯,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接著,她沒有再用抿的方式,而是稍稍傾斜碗沿,喝了一大口,同時將一顆藤壺肉送入嘴中,細嚼慢嚥。
整個過程,她依舊面無表情,但陸遠敏銳地發現,她咀嚼的速度,比吃海鮮粥時要快了一些。而且,她沒有再把碗放下,而是一口接一口,很快,一碗湯見了底。連碗底殘留的一點湯汁,她都用指尖極其自然地颳起,送入口中。
做完這一切,她才像是完成了某種儀式,將樹葉碗輕輕放回地上,重新抱起膝蓋,望向火堆,只留給陸遠一個更加難以捉摸的側影。
但這一次,陸遠清楚地看到,她那原本蒼白的嘴唇,因為湯汁的滋潤和溫度的回升,變得紅潤了些許。最重要的是,她周身那股因為飢餓和寒冷而產生的緊繃感,似乎隨著這碗熱湯下肚,徹底鬆弛了下來。
【叮!檢測到女主凌清鳶食用‘藤壺鮮湯’,飽腹感顯著增加,心情愉悅度+15%,對宿主獲取食材能力評價:‘尚可’(實際滿意度:88%)。】
【獎勵結算:獲得‘初級食材辨識(貝類專精)’技能,體質微調(微量元素補充)。】
陸遠心裡樂開了花。88%!比海鮮粥還高三個百分點!看來這藤壺很合女帝陛下的胃口啊!
他正美滋滋地喝著自己那碗湯,忽然,凌清鳶的聲音冷冷地響起,依舊沒什麼起伏,卻少了幾分之前的寒意:“湯中,有異物。”
“異物?”陸遠一愣,趕緊放下碗,湊過去看凌清鳶剛才放碗的地方。除了幾片樹葉,什麼都沒有啊?
他疑惑地抬頭,卻見凌清鳶的目光,正投向石屋角落的一個縫隙裡。那個縫隙,是昨天他搭建石屋時留下的,裡面黑乎乎的,似乎卡著什麼東西。
陸遠爬過去,伸手進去摸索。指尖觸碰到一樣硬邦邦、冰涼的東西。他費力地將其摳了出來。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鐵盒子,鏽跡斑斑,表面坑坑窪窪,顯然在海水中浸泡了不知多少歲月。盒子沒有鎖,蓋子己經鏽蝕得合不嚴實。陸遠小心翼翼地掀開蓋子——
裡面空空如也,只有半截腐爛的、看不出材質的紙張,以及一把斷裂的、造型古樸的銅鑰匙。那紙張一觸即碎,露出下面模糊的墨跡。陸遠藉著昏暗的光線仔細辨認,隱約看出那似乎是一張航海圖的區域性,上面畫著海岸線和幾個奇怪的符號。而在地圖的一角,一個用紅筆圈出的“X”標記,雖然褪色,卻依然醒目。
“這是……”陸遠倒吸一口涼氣,抬頭看向凌清鳶。
凌清鳶也正看著他手中的鐵盒和那半張殘圖。她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清冷或嫌棄,而是充滿了一種深沉的、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驚訝,有疑惑,甚至……還有一絲極其隱晦的忌憚。
她緩緩抬起手,指向那殘圖上那個醒目的“X”標記,嘴唇微動,吐出兩個冰冷的字:
“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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